上海復旦大學開了一門「科學打假」通識課,教授搶著開講,學生搶著上課

本文來源:中國青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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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陳垠杉

「太多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對於一些常識性的東西,時常會有錯誤的認知,缺乏必要的判斷能力。」

「尤其是當他們面對本專業之外的一些爭議時。」

每天,似是而非的「科學論斷」層出不窮。

2019年新學期,復旦大學多個學科的教授走上講台,開設了一門新通識課程,名字就叫「似是而非」,向學生闡述什麼是「偽科學」。

這門由復旦大學數學科學學院教授樓紅衛組織開設、生命科學學院教授盧大儒命名的課程,集結了文、理、工、醫不同學科12位教授,準備了17個專題。

以「提高學生的科學素養,提高對偽科學的辨識能力」為教學目的。

酸!這所大學請12位教授教“打假”,上千學生搶著上......

▲「似是而非」部分課程內容

僅四堂課,「似是而非」就在復旦火了。

每到周二18:30,「似是而非」的開課教室「一座難求」,站著聽課的學生每周都有。

第一輪選課過程中,在課程容量為258人的情況下,「似是而非」選課人數超過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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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希望變成一門持續開設的「好課」

在「似是而非」的課堂上,不同學科的老師從各自專業領域出發,講述有關「偽科學」的事例。

第一節課「用數學發現謬誤」上,樓紅衛提出一個疑問:

某防火用具推銷員說「家里發生火災時,不能往衛生間跑,因為統計表明,火災時,死在衛生間的人數最多」這個說法對不對呢?

樓紅衛說,「對與不對」,不在於論據的對錯,而是在於從論據「死在衛生間的人數最多」到論點「不能往衛生間跑」的推理邏輯謬誤:

「不論火災時死在衛生間的人數是不是最多,都無法推斷火災時是不是應該往衛生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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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紅衛表示:「太多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對於一些常識性的東西,時常會有錯誤的認知,缺乏必要的判斷能力,尤其是當他們面對本專業之外的一些爭議時。」

樓紅衛希望這門課能夠糾正不同學科里令人印象深刻的偏見,提供一些思考方式。

他還希望《似是而非》不會變成「水課」,而是變成一門可以持續開設的「好課」。

這門課在網上也火了,話題#復旦開了門課叫似是而非#沖上微博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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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網友酸了起來:希望能線上版盡快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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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原文

以下內容來源:復旦青年(復旦大學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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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筆:欒歆

記者:張銘彤、武紀冰

編輯:張淑凡、周鑫雨

2019年秋季學期,《似是而非》第一次出現在復旦大學的課表上。

將課程取名為「似是而非」,任課教師們並非想博眼球,「反偽科學」才是主要的初衷。

「火爆不能只是表面的,我們希望同學們參與課程學習的熱情與選課熱情相匹配,使得本課程今後有持續下去的必要。」樓紅衛說。

似:始「似」終「異」

「我是看到了他們效仿美國華盛頓大學那門課的介紹,很感興趣。」

這是復旦大學新聞學院2018級本科生姜辛宜的選課理由,也是教授們組織開設《似是而非》課程的契機。

2018年7月,幾位老師偶然在朋友圈看到了題為《美國大學開了一門課,名字叫「抵制狗屁」》的文章,發現這門課與大家之前的想法不謀而合,當即起意開設一門復旦版「抵制狗屁」課程。

「太多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甚至於各個領域的專家學者,對於一些常識性的東西,時常會有錯誤的認知,缺乏必要的判斷能力,尤其是當他們面對本專業之外的一些爭議時。」樓紅衛發出這樣的感慨。

不過,從《似是而非》課程大綱看,該課程並非美國翻版。

美國華盛頓大學「抵制大數據時代狗屁課程」(Calling Bullshit In the Age of Big Data)由信息學和生物學兩名老師貫穿始終。

老師試圖從邏輯和傳播渠道的角度,揭開偽科學如何產生與傳播,介紹「狗屁」的類型、常見的分辨方法、孕育「狗屁」的生態系統等。

而《似是而非》集結了包括數學、物理、化學、生物、管理學、計算機科學、醫學、文學、哲學、政治學、歷史學在內的眾多學科骨幹教師,講課內容也更加豐富多元,意圖普及思維和糾正偏見。

如果說華盛頓大學的課程給了《似是而非》萌發的機遇,復旦大學多名老師共同參與的 「微課」平台則是《似是而非》的土壤。

「微課」面向高中生,不同學科的老師通過集中、連續、短期的課程深入展示各個學科中的研究對象、研究方法和一些重要思想,希望增加高中生對大學學科的了解。

目前在上海中學、復旦大學附屬中學、華東師範大學第二附屬中學等學校有所實踐。

樓紅衛曾是「微課」平台的組織參與者。一經他呼籲,曾經在「微課」開設課程的老師紛紛響應,加入《似是而非》的教師隊伍。

「開這個課(似是而非)完全是付出,這些老師都很熱心。」

據樓紅衛介紹,盧大儒老師報了好幾個題目,邵毅平老師也在一直推動。

「還有的老師非常想來講,由於時間關係只能排到下學期了……」

是:去「偽」求「是」

在《似是而非》的課堂上,不同學科的老師會從各自專業領域出發,講述有關「偽科學」的事例。

究竟什麼是「偽科學」?

在《似是而非》第一節課「用數學發現謬誤」上,樓紅衛提出一個疑問:

某防火用具推銷員說「家裏發生火災時,不能往衛生間跑,因為統計表明,火災時,死在衛生間的人數最多」這個說法對不對呢?

樓紅衛說,「對與不對」,不在於論據的對錯,而是在於從論據「死在衛生間的人數最多」到論點「不能往衛生間跑」的推理邏輯謬誤:

「不論火災時死在衛生間的人數是不是最多,都無法推斷火災時是不是應該往衛生間跑。」

他又舉了類似的例子:「特別有名的三甲醫院每日死亡的人數超過了社區衛生中心,是不是意味著看病要避開前者只去後者呢?」

「這種邏輯上的錯誤,廣泛存在於大量統計數據和新聞報導之中。」

「它們站不住腳,經不起爭論,卻讓人印象深刻並難以抗拒。」樓紅衛說。

他希望這門課能夠糾正不同學科裏這樣令人印象深刻的偏見,提供一些思考方式。

而一周後,復旦大學化學系教授孫興文則以「『改變』世界的分子」為題,從截然不同的角度闡述「思辨」。

「瓷片漂亮嗎?那瓷片有用嗎?」、「化學合成的『藥』和草本植物的提取物有區別嗎?」……

隨著翻動的PPT和逐漸深入的話題,孫興文步入正題,向學生們介紹了分子、物質在有機化學裡的重要性。

在有機化學的世界裡,「每個分子都是有用的,每個分子都在改變世界」孫興文說。

「抵制大數據時代狗屁」課程教學目標裏的最後一條是:「能夠在迷信的阿姨面前分析狗屁,讓他們能聽懂,並且有說服力。」

「假新聞泛濫的時代,我和我的同學都希望能夠提高判斷能力。」這是姜辛宜修讀這門課的目標。

但樓紅衛自認這門課並不高端,重在「通識」。

「與期望相比,課程能夠達到的效果可能會有很大的落差,但若能達到哪怕百分之二十的目標,也是值得的。」樓紅衛說。

而:因人而異

開課以來,理工科學生與文科學生對《似是而非》的感受不大相同。

一名材料科學系本科生直言「第二節課講化學,我聽得有點無聊」,相關專業知識過於簡單;有同學卻在課程反饋中寫道「昨天的化學課好難啊……」

在第一節課後,助教共收集了102份課程反饋,大約10名同學建議「增加課程難度」。

樓紅衛沒有采納這條意見,他認為這是一部分同學的看法。

課程助教、復旦大學基礎數學2018級碩士生張誠純也表示這可能是「倖存者偏差」。

樓紅衛認為課程難度仍要以「通識」作為標準。

然而,如何在眾多院系學生面前把握好這個標準,仍需要探索。

這份課程反饋顯示,本學期選修該課程的理工科與文科學生數量比大約為3:2。

本學期,文科院系授課老師僅有四位,整體授課內容的偏理可能影響了文理學生的比例。

面對不同學生的不同需求,樓紅衛表示老師們會盡量采納。

在解決「眾口難調」的問題上,他有擔憂,也有信心。

「要讓每一節課生動有趣,要讓每一節課合學生口味,其實還是挺難的。」

「我既擔心老師覺得講起來沒勁不幹了,也擔心學生漸漸沒興趣不聽了。」

「但我自己還好,在這方面期望沒有那麽高,因此反而比較有信心。」樓紅衛說。

非:非同「水課」

作為一門通識選修課,《似是而非》面臨「水課」質疑。

「課程形式有點像講座,內容不能深入,對我批判性思維的幫助不大。」一名數學科學學院2018級的同學解釋退課原因。

此外,由於每位老師的授課時間短、課程人數較多等原因,這門課在一些同學眼中是「用來湊學分的課」,課程反饋問卷中有25%的同學承認這一點。

對此,樓紅衛表示:「歡迎來湊學分,不過這並不是水課,希望大家都有所收獲。」

同時,樓紅衛表示,新聞對於阻絕或傳播偽科學的作用特別大,而管理人員也尤其需要有抵制偽科學的素質。

因此,他特別希望有更多新聞學院、以及今後可能從事管理工作的的同學參與到課堂當中來。

不過,如何避免「似是而非」成為一門「水課」,仍是值得研究的話題。

樓紅衛強調了課程論文的重要性。

本學期,該課程采取「課程論文60%+平時表現20%+參與課內外研討情況20%」的考核方式。論文寫作是重頭戲。

這門僅有兩個學分的課程,將安排三位常規助教和十幾位來自不同專業的研究生組成助教組。

助教組的工作主要是幫助學生寫出合格的課程論文。

除了希望《似是而非》不會變成「水課」,樓紅衛還希望它可以變成一門可以持續開設的「好課」。

為了更好地建設這門課,從來沒有嘗試過創建微信公眾號的樓紅衛,自己開了一個公眾號「積微偶錄」,以期在公眾號上為每一次課程發文章。

復旦大學哲學學院2019級研究生何彥昊是《似是而非》的課程助教之一。

「我本來不會拍照也不會做公眾號,為了這個課,找來一個相機,並學習了一下微信排版。」 何彥昊說。

「希望課程本身的架構能夠變得更加合理,內容更加完善,教師隊伍更完整。」

「未來,希望有更多的學校開設類似的課程。」

這是樓紅衛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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