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香港與大陸一起拍過的奇葩電影

本文來源:夾饃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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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獨孤求饃

1949年10月17日,深圳河北岸,一位軍官手拿望遠鏡,凝視著一河之隔的香港,思索作戰方案。

他的身邊,是第四野戰軍的兄弟。

三天前,他們解放了廣州,又馬不停蹄向南開進。

南方天熱,戰士們紛紛下河沖涼。

因為一路所向披靡,並沒有將駐港的英軍放在眼裏。

正在這時,部隊接到命令:停止前進,暫不收回香港。

這是毛澤東的重要決策,要在中西對抗的形勢下,留香港作為緩沖帶,成為中國對外聯絡的一個窗口。

這個作用持續了很久。

1978年後,中國開始對外開放,但怎麼讓大家相信我們的誠意呢?

還得通過香港,幫忙搭建一座與世界重新交流的橋梁。

而拍電影,就成了內地釋放改革信號的方式。

國務院僑辦主任廖承志,召開了一次香港電影界座談會,邀請大家到內地拍片,拍祖國的大好河山,只要求兩點:

一是不違背愛國原則,二是別拍黃色、頹廢的東西。

香港導演張鑫炎,聽到消息,很有興趣,但不知道拍什麼,就向廖公請教。

廖公建議他可以拍少林寺,因為全世界老百姓都喜歡中國功夫。

這個項目隨即上馬。

國家體委協調了18名武術運動員擔任演員,不要片酬,打頭的是北京少年李連傑。

河南登封市領導也指示少林寺,你們要支持攝制組工作,就像支持黨組織一樣。

那些年,香港與大陸一起拍過的奇葩片

1982年,影片完成上映,香港的拍攝手法極具觀賞性,而內地的景觀和文化又有獵奇味道,瞬間成了大爆款,觀影人次5億以上。

在香港和華人圈,開始出現一個大陸熱,而在大陸,香港文化也風靡一時。

大陸實現了宣傳目的,香港獲得了商業價值。

從那之後,兩地合作拍片成為常態,銀幕內外不斷牽手。

各大電影制片廠,熱情迎接香港電影人北上,其中自然少不了八十年代最具創新力的西安電影制片廠。

在廠長吳天明的掌舵下,1985年專門設立了一個「合作制片部」,策劃和協調合拍事務。

這些片子與以往國產片風格不同,不再苦大仇深,而是追求刺激搞笑,也出現了不少奇葩。

可以說,正是在合拍片的帶領下,觀眾開始了娛樂,喜歡看熱鬧,不怕事大。

這個習慣,延續至今。

01

《少林寺》成功後,帶動了一批同題材電影的誕生,比如《少林小子》《南北少林》等,都是在跟熱點。

銀幕上滿是光頭,少林片成了武打片的代名詞。

1985年,西影廠與香港合拍的第一部片,卻另辟蹊徑,投向了別的門派,名字叫《太極拳》,講的是雍正年間,年羹堯被奸臣陷害,其子流落江湖,用太極拳為父復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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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影片怕失去觀眾,還是加入了少林元素。

年公子最初是被和尚所救,途中偶然闖入河南陳家溝,看到倆美女在門前跳「廣場舞」,上前去搭訕,結果被揍,這才知道遇上了真功夫。

片子裏第一次展示了太極拳的練法,比如在水缸裏用掌打葫蘆,練勁力。

不少男孩子看完片,回家就在水缸裏搗鼓起來,免不了挨大人一頓打。

演員基本都是武術運動員。

當時由於武術不屬於奧運會項目,國家有意減少了投入。

幸好,功夫片的興起,解決了很多人的就業問題。

那時,電腦特技並不發達,但功夫片的場面緊張刺激,就因為這些人都是練家子出身,硬橋硬馬,能做出高難度的動作。

再加上剪輯和音樂烘托效果,看得人心潮澎湃。

《太極拳》只是一次嘗試,香港派了個普通的動作導演。

雙方真正深入合作是1987年的《西安殺戮》,由硬派武俠大師張徹執導,他喜歡男性陽剛之美,曾經一部電影連一個女生都沒有。

影片講的是20年代民國時期的西安,偵緝隊長與黑道沆瀣一氣,殺人劫財。

副隊長何遠新,因朋友被誣陷致死,一氣之下,大開殺戒。

這是張徹電影一貫的主題: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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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子裏展現了極為殘忍的酷刑,比如流傳自古代黑獄中的「頂門針」:警察為殺人滅口又看不出外傷痕跡,將兩尺長的鐵釘,從人的肛門捅進去。

看著都覺得屁股痛。

當然,所有作惡者,最後都會被主角光環護體的何副隊長殺死。

之後,他主動來到市長府邸投案自首。

市長想放他一馬,說了句政治很不正確的話:

「現在是下班時間,你既然能在沒人看到的情況下進來,也知道怎麼出去吧。」

當時中國有大量的電影放映員,走山進村放露天電影。

一般每晚兩場,第一場是喜劇片,第一場就是動作片。

很多觀眾就是在露天看的《西安殺戮》,記憶深刻,甚至有人說:這部電影是1990年以前我看過的最精彩的動作片。

主演名叫董志華,京劇武生出身,拳腳動作漂亮,人又長得英俊,是李連傑外,又一位武打明星。

張徹評價他說:不動的時候,有股懶洋洋落寞的味道,一出手,快、狠、準兼而有之。

多年後,在周星馳的《功夫》裏,他飾演了精通五郎八卦棍的「油炸鬼」。

年紀已老,髮際線後移,不再有年輕時的意氣風發,但身手依然剛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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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提起他,沒多少人知道。

但他的家庭,在娛樂圈很活躍。

老婆王京花,是王牌經紀人,範冰冰、李冰冰都是她帶出來的。

兒子董子健,也是近幾年湧現出來的實力派小生。

八十年代的西影廠聲名顯赫,對香港電影人很有吸引力。

就連張鑫炎也帶著《少林寺》的原班人馬,來到大西北合拍《黃河大俠》。

影片原名《盲俠》,因擔心被認為是模仿日本的《座頭市》,改成現名。

故事講的是唐末黃河流域諸侯爭霸,大俠馬義遭人暗算,眼睛被毒瞎,仍以頑強的意志鬥殺賊寇,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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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演於承惠,在《少林寺》中扮演的是大反派王仁則,這次終於「轉正從良」。

他是寧夏武術隊的教練,精通劍法,出手速度快。

拍戲時,和他搭手的人得提前出招,不然會被他刺到。

當年他已經46歲,投資方本來不同意讓他主演,害怕票房不好,但張鑫炎堅決支持,想把他的劍術風采,用一部電影給記錄下來。

片中還有一個年輕的義丐角色,很適合李連傑。但他在成名後,學習李小龍和成龍,做起了導演,正在青島拍攝《中華英雄》。

張鑫炎只好另選了舞蹈演員淳於珊珊來扮演。

拍片時,張鑫炎要求於承惠多學學李連傑,時不時擺一個漂亮的pose。

於承惠沒同意,認為盲俠的性格是沉穩質樸的,不搞花哨的東西:

「你要的是小俠還是大俠?要小俠我可以,要大俠我以為不可以。」

影片在陜北拍攝,冬天寒冷徹骨,於承惠和演反派的計春華殺得分外眼紅,但一停機,趕快擁抱在一起。

不是怕傷和氣,而是把手伸到對方衣服裏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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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拍電影,追求動作漂亮,但輕視歷史考據。

比如《黃河大俠》中出現的鞭炮,其實宋代才有。

而在之前的《西安殺戮》中,一個民國年代的故事,演員卻穿著八十年代的球鞋。

1988年,《黃河大俠》上映,西影廠賣出了450個拷貝,創下廠裏的記錄,排名全國第一。

有了這種商業片賺錢,才可以扶持藝術片創作。

所以,陳凱歌、田壯壯那時都來西影廠拍片。

同一年,張藝謀的《紅高粱》在柏林電影節獲得最佳影片獎,是國產電影有史以來的最大獎。

吳天明說過一句豪情萬丈的話:我們既要拍要臉的片子,也要拍要錢的片子。

此後,再沒見第二個老板敢說這樣的話。

02

80年代中期,以吳宇森的《英雄本色》為標誌,香港電影全面進入「黃金時代」。

每年要向東南亞、台灣、日韓等市場輸出近百部片子,成為全球第二大電影出口中心,被稱為「東方好萊塢」。

與此同時,內地社會在經濟發展後,大眾文化逐漸興起,電影創作也迎來第一個娛樂化高潮。

時代轉型期,管制來不及反應,出現了不少大尺度的片子。

西影廠導演周曉文拍攝的《瘋狂的代價》裏,就有女生洗澡的露點鏡頭。

如今的刪減版是看不到了,但從保留的女生換衣服的畫面,依然能體會到美麗的誘惑。

那些年,香港與大陸一起拍過的奇葩片

制片廠更希望學習香港的商業片經驗,來獲得經濟效益。

受林正英《僵屍先生》系列的影響,1989年,西影廠與香港合拍了一部恐怖片《夜走鬼城》。

這是內地首部僵屍片,取材自湘西文化中的趕屍,沈從文就寫過:

「若眼福好,必有機會看到一群死屍在公路上行走,汽車近身時,還知道避讓在路旁,完全同活人一樣。」

但影片製作粗糙,有太多「槽點」。

開頭,兩位道士一番做法,地上的屍體徑直立起來,蹦跳著往前走動。

然而,有的僵屍在蹦跳時,額頭上的符紙掉了,卻沒任何反應,繼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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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道士就是主角,途中又冒出兩位活寶盜墓賊,戲份更多。

他們共同喜歡的一位女孩,被大帥看中,要納為小妾,由此引發了衝突。

趕屍情節被晾在一邊。

狗血情節比比皆是。

比如,男主角和女孩一起上街,遇上了大帥和夫人。

結果,大帥看上了女孩,夫人看上了男主,一起出軌拋媚眼,彼此雙雙戴綠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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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離奇的是結尾。

原來,道士所趕的屍體,是活人假扮的,目的是幫大帥運煙土。

於是,起初你以為這是一部鬼片,之後成了愛情喜劇片,到最後才發現是禁毒武打片。

那時候,西影廠拍攝了不少這種噓頭十足卻又毫無章法的電影,邏輯讓人捉急,但又忍不住邊吐槽邊看下下。

因此,西影廠被稱為大陸cult片的策源地。

如果不知道cult的意思,可理解為「殺馬特」。

不過,同一年也出現了一部製作精良的合拍片,那就是張藝謀和鞏俐主演的《古今大戰秦俑情》,香港名叫《秦俑》。

講的是,秦國大將蒙天放,因為和宮女冬兒偷情,被做成兵馬俑,冬兒投火自盡。

幾千年後的民國,一個劇組來始皇陵拍戲,長相酷似冬兒的女演員,激活了蒙天放的生命,又上演一段虐戀。

這種時空穿越故事,在當時很超前,如果按照《夜走鬼城》的路子來拍,很可能是一部槽點滿盈的cult片。

但這一次的主創人員,個個都是電影界的奇才,效果就不一樣了。

導演程小東,擅長各種武戲,有「百搭武指」之稱;

編劇李碧華,是《霸王別姬》的原著作者;

攝影鮑德熹,奧斯卡最佳攝影獎得主;

特效製作徐克;主題曲作者黃霑;

吳天明客串出演……這是中國大陸和香港電影人一次史無前例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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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張藝謀在拿下國際大獎後,名聲如日中天,再加上和鞏俐的婚外情鬧得沸沸揚揚,天天上熱搜,是娛樂圈的話題人物。

劇組知道只要讓他演秦俑,必然能帶流量。

而張藝謀也想找個正大光明的理由,和鞏俐在一起,也就答應了:

「那時沒錢,不可能去開旅館,就是想找個地方,有個相處的空間……兩人能在一塊兒,避開外部世界。」

影片場面宏大,光是開頭修建陵墓的鏡頭,就動用了2000名群眾和500匹馬。

這種陣勢,只有內地才能做到——只需當地的領導說句話,要多少人有多少人。

1987年冬天,在大雁塔拍戲時,一輛老爺車失去控制,與迎面而來的另一輛汽車相撞,張藝謀被夾在中間。

現場都驚呆了,以為老謀子這下死定了。

萬幸,生命沒事,只是左小腿骨折。

張藝謀住在賓館裏養傷,妻子肖華前去探望,發現鞏俐陪伴在側。

肖華想讓他回家,張藝謀搖頭拒絕,她就此死了心。

對於張藝謀,她的評價是:

他傷害了我,不能說他就是個壞人。

他還是個好人,一個才華橫溢的好人。

片中,蒙天放和冬兒有一場床戲,拍得唯美浪漫,銀幕內外相對照,賺足眼球。但想到後來張藝謀和鞏俐的結局,也是頗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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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影片上映,票房取得了極大成功,在大陸市場僅次於來自台灣的催淚片《媽媽再愛我一次》。

在香港金像獎評選中,也獲得最佳影片提名。

十幾年後,張藝謀拍攝商業大片《英雄》,選擇以秦始皇為題材,就是受到當初演秦俑的影響。

同時,他還請來程小東當動作指導,因為喜歡他的飄逸風格。

《英雄》也票房大賣,中國電影從此走向產業化道路。

所以說,沒有香港電影為師,就沒有內地電影的今天,這句話並不為過。

03

90年代初,香港電影達到巔峰,兩地合拍片也進入活躍期。

從1986年時的4部,到1992年超過了50部。

在1993年上海的十大賣座片中,合拍片就占了9部。

一個重要原因是,1993年電影行業實行改革,廢除「統購統銷」政策,不再給計劃和扶持,各大制片廠必須自負盈虧。

這下大家都慌了,必須借助外面的力量,幫自己走出困境。

此時,台灣電影也加入進來,兩岸三地進入一段蜜月期,形成了「台灣出錢、香港出力、內地出人」的合拍模式。

1993年,西影廠與香港唯益影視公司合拍的《決戰天門》就是如此。

這也是一部關於時空穿越的片子:

三國時,華佗被曹操所殺,一個女弟子為他保留了一本醫書。

然後鏡頭切換,到了民國時代,女弟子成了一位考古學家,去尋找那本醫書。

影片開頭,曹操呼喊頭痛,幾十個宮女用絲帶拽著他的頭,進行拔河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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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佗來了,給的診斷是:

「你的頭顱裏有兩只蟑螂在打架。」

如此骨骼清奇的劇情,即使讓於正來寫,恐怕也自嘆不如。

讓很多男觀眾記憶深刻的是,片中有一個女子色誘敵人的情節,因沒穿胸罩,有明顯的凸點畫面。當然,現在已被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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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的扮演者是台灣大明星胡慧中,她祖籍江蘇,20歲時被星探發現,進入影視圈。因長得明媚純淨,酷似林青霞,曾被認為是林的接班人。

拍攝這部電影時,有記者去採訪,問她什麼戲是好戲,她說不做作不肉麻的就好。

再問她,哪些電影肉麻呢?她說,比如樣板戲。

1998年,她嫁給香港一位高官,從此息影。

在大陸影視圈,她有一個親戚,孫儷。

孫儷的奶奶是她的姐姐,所以稱她姨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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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餘積廉是香港人,也是合作方唯益影業公司的總經理。

幾年後,香港遭遇金融危機,他損失慘重,有一天突然就從影視圈消失了。

原來,他愛上了一個重慶姑娘蔣雪梅,跟著她來到內地,隱居到了重慶北碚的一個小鎮。

兩人開了個小面館,賺點小錢,以此為生。

唯有書架上的一張《決戰天門》的海報,見證著他的過去。

直到2014年,73歲的他復出,拍攝了一部民國武打片《踏雪尋梅》,但沒什麼反響。

第二年,香港出了部犯罪片《踏血尋梅》,助郭富城獲得影帝。

一字之差,很多人誤會是同一部。

在西影廠與香港的合拍片中,最有名的無疑是《大話西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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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雙方屬於強強聯手。

90年代初的周星馳,是香港電影的票房神話,曾連續四年獲得冠軍,而西影廠是內地商業片的引領者,觀念開放。

雙方一接觸,就確認了眼神。

1994年秋天,影片正式開拍,導演劉鎮偉負責文戲。

程小東負責武戲,因為有拍《秦俑》的經驗,對西安熟悉,所以請他來當動作指導。

那時內地電影人對香港無厘頭喜劇風格還不能接受,開工時,一大堆人站得遠遠的,看著周星馳做誇張的表演,就像看耍猴: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劇組雙方人員混雜配合,香港人只會說粵語,想溝通還需要翻譯,導致拍攝進度緩慢。

扮演牛魔王的陸樹銘,就指責過周星馳,說他講粵語是看不起人。

陸老師是陜西話劇團的演員,因為在《三國演義》中成功塑造了關羽,名聲大噪。

但這次他卻甘願扮演一頭牛,身上手上全部黏上毛,光化妝都得四五個小時,最後還看不出樣貌。

有時候化好妝了,因為其它的戲耽誤,一晚上沒拍成,只有幹等著,連飯也沒法吃。

那時的演員真是敬業,不像現在的小鮮肉,演一個士兵,卻連頭髮都捨不得理。

那些年,香港與大陸一起拍過的奇葩片

給電影配樂的趙季平,是陜西省歌舞劇院的院長,之前曾成功為《黃土地》《紅高粱》等片作曲。

但看過《大話西遊》的劇本後,他也犯了難,不知道怎麼辦。

為了尋找靈感,他到片場探班。

打開攝影棚一看,里面掛著巨大的腸子和內臟,仿佛進了牛魔王的肚子,惡心得要死。

好不容易完成任務,他求片方不要在字幕上打他的名字,以防壞了名聲。

1995年,《大話西遊》在香港上映,因為有周星馳的名氣,一開始票房火爆,但很多觀眾反映看不懂,導致後勁不足。

上下兩集在當年票房排行榜上分別排列第4和第6。

與以往周星馳「票房之王」相比,這個成績屬於中下遊,但能夠進入前十,也並不慘淡。

在內地,西影廠靠著周星馳的名字,高價賣出拷貝,也賺了不少。

光是在上海,票房就超過400萬元。

後來很多文章說,《大話西遊》票房大敗,在內地票房只有20萬元,影廳裏坐著區區10個觀眾,其實並不屬實。

就像商業片為什麼受歡迎一樣,大家都愛傳奇,喜歡劇情反轉的故事。

04

1997年,香港回歸,電影卻陷入低谷。

一方面是受亞洲金融危機影響,原來的外埠市場縮小,另一方面也是自己的創作遇到瓶頸,難出佳作。

拯救香港電影的是內地市場。

2003年,《內地與香港關於建立更緊密經貿關係的安排》出台,里面一個重要內容是,香港電影不再被列入進口電影,份額不受限制,合拍片獲得和國產片一樣的待遇。

地位就此調轉了頭,以前是內地制片廠為了賺錢,求助香港幫忙拍攝好看的娛樂片。

而現在,香港電影人為了自己的生活,不得不主動到內地搞創作。

香港導演協會會長吳思遠,就看得很清:

「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所以我馬上辦活動, 拉動國內電影廠、制片人跟香港業界互相認識、溝通……發展內地市場是我們香港電影界一個必需的任務。」

從那之後,兩地合拍片數量增多,而純粹的本土港片越來越少。

這幾年,像《紅海行動》《無雙》《美人魚》等合拍片已成為市場主力,票房貢獻率達到20%。

倒是內地電影制片廠,在市場經濟的競爭中,以慘敗落幕。

西影廠改組為西影集團,人才流失,再難重現往日輝煌。

參與影視製作的主要方式,是投點錢,在片頭掛個名。

與香港電影的合作也在延續,但走的還是八九十年代的cult片路子,胡編亂造,玩穿越、玩動作、玩無厘頭,沒有任何進步,最後玩火焚身。

2018年,西影廠成立60周年之際,上映了自己投資、香港拍攝的《冰封俠:時空行者》。

結果豆瓣評分為2.6,要不是有畢志飛的《逐夢演藝圈》擋在前面,就是年度爛片之王了。

那些年,香港與大陸一起拍過的奇葩片

點贊最多的一條評論寫道:逃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讓爛片沒好報,是今日市場之王道。

要說西影集團最大的財富,可能就是擁有《大話西遊》的版權了。

2017年,片子被拿出來重映,收獲1.8億元票房,算是這幾年集團最大的一筆收入。

時代滾滾向前,今天的我們,儘管還會懷念在錄像廳裏看港片的日子,懷念「雙周一成」的時代,但沒有必要再迷信香港電影。

香港電影人已融入內地,而內地也能夠拍攝出高質量的商業片,比如這個夏天的《哪吒》,就有迪士尼的味道。

國家對香港電影的政策,越來越寬。

以往,合拍片有個要求,內地演員不能少於三分之一,並要有內地元素。

今年4月份,取消了這些限制,創作更自由了。

回想起八十年代,《少林寺》成功後,香港成立了一個「銀都機構有限公司」,專門負責製作和發行合拍片。

這是香港電影界唯一的一家國營企業。

2011年,銀都機構協助香港各界舉辦過一場關於周恩來的展覽,包含有1956年他在中南海會見港大師生的照片。

這也是當初不打香港的意義,兩地能夠保持良性互動。

其中一個展區的主題為——尋求救國真理、致力中華崛興。

如果今天的人能理解這12個字,還有什麼問題不可以解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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