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非洲做物流生意:被偷過被搶過,黑兄弟要的不只是高工資

本文來源:才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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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倪軼容

我叫陳亮,2009年開始,作為賽時國際貨運代理有限公司(Choice International Forwarding,以下簡稱「賽時」)空運事業部的非洲總監,我第一次踏上了那片陌生的土地。

我們公司成立於1997年,如今在非洲50多個國家都有長期合作夥伴,並在肯亞等12個國家設有海外分公司,是國內規模較大,專注於非洲的物流公司之一。

我們的客戶包括小米、「非洲手機之王」傳音等。

作為一個「10年陳」的「老人」,我深知,公司花了21年時間,在非洲不穩定的大環境下,還能為客戶提供穩定的服務,有多麼不容易。

因此,在第一次飛往東非的飛機上,我內心特別忐忑,而事後的經歷證明,我的擔心不是多餘的。

被搶過,被偷過

或許,今天很多人,還對非洲充斥著「貧窮、落後」的偏見,但實際上,非洲有54個國家,12.5億人口,其中有三個國家的人均GDP,甚至超過中國。

不過,整體來說,非洲物資缺乏。在那裏,大到機械設備,小到手機、工藝品,不少都來自中國。

我在非洲做物流生意:腦袋被槍頂過,包裹要用鐵絲網保護

上個世紀90年代起,不少非洲人遠渡重洋,提著黑色塑膠袋,坐著搖晃的公交車,循著口耳相傳的路線,湧入廣州。

「倒爺」們肩挑手扛地帶回了襯衫、領帶、手機殼,甚至還有沙發、衣櫃。而廣州小北等市場,則成了他們的淘金之地,至今依然能看到大量黑人身影。

我們公司,就是從廣州大型商貿城的「檔口」(即「攤位」之意)起家的。

在廣州,做外貿的人很多,但選擇非洲市場,真的需要勇氣。

2004年,為了支持本土製造業,奈及利亞政府突然宣佈,從外國進口的服裝、包包等,進入當地要被征收高額關稅,部分品類更被禁入。

對我們公司來說,這一紙政令,就意味著上千噸即將抵達港口的貨物,會在通關時遇到極大麻煩。

時間的延誤、清關成本增加,為公司帶來了巨大的麻煩,而類似的情況在非洲,甚至可以用「頻繁」來形容。

我在非洲做物流生意:腦袋被槍頂過,包裹要用鐵絲網保護

除此之外,安全問題也令我們頭疼。

在非洲,賽時擁有多個物流倉庫,而我責管理其中一部分。

這些年,我們倉庫的安保已做得很到位,卻還是發生過兩三起搶劫案。

最恐怖的一次,就是一天凌晨,突然警鈴大作。

我沖到倉庫,看到一車劫匪正在翻動貨物,而倉庫的大門,早已被他們用電焊工具切開。

看到我,一位劫匪立刻上前,用AK47頂住我的腦袋,把我帶到一側的小會議室,命令我低下頭,不許出聲。

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漫長、最黑暗的半小時。

直到劫匪帶著貨物揚長而去,我還驚魂未定,渾身顫抖不已。

若不是親身經歷,我是不會相信這樣的事情發生在現實中,而不是好萊塢的大片裏。

我在非洲做物流生意:腦袋被槍頂過,包裹要用鐵絲網保護

▲賽時在非洲的倉庫

除了搶,我們還要防偷。

一次,公司運輸一批手機到倉庫,沒想到,到貨之後,好幾個箱子卻空空如也。

我把箱子翻過來一看,發現上面有拳頭一般大的洞,人剛好可以把手伸進去。

事實上,為了防止這樣的事情發生,公司已經層層加厚了產品包裝,除了紙盒,里面還有塑膠泡沫、紙板等多層防護,但這些,依然不能阻止「第三只手」的伸入。

因此,我提議,以後要用鐵絲網來保護包裹了,而這也將在不久的將來,變成現實。

打動非洲員工的,不僅是高工資

對我來說,管理非洲員工,也是不小的挑戰。

一開始,我很不適應當地員工的時間觀念。

在廣州這樣的大城市,工作、生活節奏都很快,但一旦踏上非洲,就進入了另外一種時間狀態——長達1小時以上的遲到、拖延,是常有的事。

我在非洲做物流生意:腦袋被槍頂過,包裹要用鐵絲網保護

▲賽時員工在非洲做市場調研

有時,我被氣得火冒三丈,但也無可奈何。

之後,每次和員工約時間,我都要先確認一下:「你說的,是非洲時間嗎?」

此外,還有無可避免的文化差異。

一次,中國團隊給非洲當地員工開會,希望激發他們的積極性。

當時,一位中國主管提到,努力工作,賺了錢,可以回家孝敬父母,回報養育之恩。

沒想到,第二天,員工就去工會舉報,說中國主管侮辱他的家人。

當地的勞動仲裁很快介入,最後,我們公司只能支付一筆不菲的罰款。

類似的事情,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不過,對於海外員工,我們真的是付出了極大的耐心。

一方面,從風俗到禮節,我們都給予了當地員工展極大的尊重;

另一方面,不少外企進入非洲,其實就是看中了那裏「人力成本低」的優勢,但我們,卻給當地管理人才,開出了幾千美金的月薪——要知道,在當地,即便是經濟情況比較好的國家,普通工人的月薪也只有100-200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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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時的非洲員工

很多人不明白,為什麼我們願意為非洲市場投入這麼多?

因為和部分公司「賺快錢」的想法不一樣,我們一開始,就做好了長期紮根的打算。

而這種堅持,也培養了我們在非洲市場上的適應力和市場洞察力,讓我們的產品更符合當地實際情況。

事實上,在我經歷的那次搶劫事件後,隔壁的一家印度物流公司,就立刻撤離了非洲。

而20年間,大大小小撤離非洲的外資企業,更是不計其數。只有我們,還在堅守。

這一切,非洲員工看在眼裏。其實,他們最想要的,就是一份穩定的工作。

即使在最危險的時候,我們也沒有放棄非洲市場,放棄他們,這讓他們覺得很有安全感。

近年來,我明顯感到員工對公司有了歸屬感,團隊也漸漸有了默契。

被阿里巴巴看上

今年4月,阿里巴巴旗下全球零售平台速賣通,和我們展開了合作,這讓我們欣喜萬分。

據我們所知,正是因為看到了非洲在電商方面的巨大潛力,今年起,速賣通不斷加碼這一「藍海」。

在物流方面,除了聯合菜鳥建立中非跨境專線,速賣通也希望和我們這樣經驗豐富的夥伴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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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街景

說到電商,只要看看廣州越來越少的非洲「倒爺」,就知道這一購物方式,在非洲有多流行了。

「倒爺」背貨,商品從中國商家到非洲消費者手上,要經過好幾個環節,費用層層遞增。

不少非洲消費者至今對中國產品有不好的印象,都是因為他們花了幾倍,甚至幾十倍的價格,去買實際上很廉價的產品。

但在電商上,中國貨的性價比更高,選擇也更多。

3、4年前起,阿里巴巴旗下的1688平台,就深受非洲「海淘」人群的喜愛。

不過,對電商物流來說,最大的挑戰,就是如何將單個價值並不高的商品,送到消費者手上。

以嬰兒車為例,一輛中國製造的嬰兒推車,售價200多元,但從中國到肯亞,快遞運費高達800多元。

為此,我們給出的解決方案,一是拼箱集運,二是通過海外倉,提前備貨。

我在非洲做物流生意:腦袋被槍頂過,包裹要用鐵絲網保護

▲賽時的非洲員工

如今,我們在不少直飛非洲的航線上有包機業務,有固定的倉位,這讓電商的貨物,在速度大幅提升的情況下,成本反而下降。

而我們在非洲的自有倉庫,也讓提前備貨,成了可能。

速賣通測試數據顯示,攜手賽時之後,過去2個月才能收貨的肯亞消費者,如今最快10天就能收貨,而其物流費用,最多可下降超三成。

目前看來,電商在我們的貨量中,占比還不大,但未來,這個格局一定會被改寫。

我在非洲做物流生意:腦袋被槍頂過,包裹要用鐵絲網保護

▲非洲外賣小哥

在非洲,互聯網用戶正以20%的年增速增長,遠高於世界7%的平均水平;

與此同時,目前體量最大,被稱為「非洲阿里巴巴」的Jumia,其活躍用戶僅為400多萬,占非洲總人口比例還不到1%。

這也是如今,越來越多中國互聯網公司在非洲「群雄逐鹿」的原因。

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非洲「倒爺」這一現象,將逐漸成為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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