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敢說出孫小果生父的名字】天高皇帝遠之雲南惡霸

2019年5月中旬,部分陸媒陸續披露事件主角孫小果。

本文由自媒體《南方找北》梳理案件並綜合媒體報導而成,標題「沒人敢說出孫小果生父的名字」,成為10萬+的熱文。

輿論壓力已很明顯。

2019年5月27日,雲南當地一個叫做「雲南省掃黑除惡專項鬥爭領導小組辦公室」的單位通報全國:孫小果的父親是誰。

不只父親,祖孫三代的背景都交代了。

包括澎湃新聞、中新社等重量級媒體跟進報導。

但是這個交代,網民並未照單全收,「不信者恆不信」。

其中北京青年報評論指出,「孫小果生父的身份該不該公布、什麼時候公布,取決於案件調查的進程和結果。」

本文文末附上雲南官方通報全文。

本文來源:南方找北

微信id:nfzbyyh

作者:余遠環

原標題:沒人敢說出孫小果生父的名字

1

這幾天,關心新聞的人都在追問:孫小果的親生父親是誰?

難道沒有人知道?顯然不是。

只是,25年了,沒人敢說出孫小果生父的名字。不知道的人想知道,知道的人卻不敢說。

一位媒體同行感嘆說,幾任雲南書記都倒了,卻沒人敢說出孫小果生父的名字。

孫小果神奇在於,他曾經被二審判處死刑立即執行,卻沒有死,坐了10幾年牢就出來,不可思議,完全超出民眾的想像力。

孫小果是黑惡勢力的代表,活著的每一天,都在踐踏著國家法律的尊嚴。

25年前,孫小果就曾經讓整個昆明陷入恐懼。

1994年10月,昆明。孫小果和幾個弟兄酒足飯飽,駕著他養父的警車滿街遊蕩,一路鳴著警笛,路人紛紛避讓。

車至環城南路,兩個年輕貌美的少女,讓孫小果眼前一亮。他迅速讓車橫到少女前面,幾個人呼呼啦啦跳下車,圍了上去,不由分說將兩個少女強拉上車,繼續往前行駛。

他們捂住了兩個女孩的嘴巴,在車上就將她們衣服剝了個精光。

車出了城,開到荒蕪偏僻的一處空地,停了下來。

兄弟們殷勤地為孫小果摁住了女孩的腿……在孫小果強暴了兩個女孩之後,手下兄弟一哄而上,輪奸了她們。

獸行暴露後,孫小果被捕,但僅僅判了3年有期徒刑,刑期為1994年10月28日至1997年10月28日。

然而,昆明人民目瞪口呆地發現,孫小果沒有入獄過哪怕一天。

因為有人幫他修改了出生日期,從75年改成了77年,他成了未成年人,再來個保外就醫。

從此,孫小果「威名」遠播,「白天小平管,晚上小果管」的說法在當地不脛而走。

2

1997年11月的一個深夜,孫小果因和前女友張亭發生矛盾而暴怒,召集手下全城搜索張亭。

在他找不到張亭,又無處發泄怒火時,遇到了張亭的表姐、17歲的張苑,以其同伴、17歲的楊晶,孫小果他們二話不說將兩人帶進KTV的包廂進行「審訊」。

孫小果和其手下對張苑一頓拳打腳踢,接著孫小果令其手下架住張苑的左右臂,自己後退助跑照著少女的腹部飛身猛踢,張苑吐一口鮮血痛昏了過去。

孫小果還沒盡興,命人拿來筷子和牙簽, 用交叉起來的筷子猛夾張苑的十指,將牙簽紮進她的指甲縫裏。

張苑在刺心的疼痛中醒過來,發出陣陣慘叫,讓這伙人更瘋狂,隨即一把撕扯掉張苑的衣服,袒露出白皙的胸脯,他們狂笑著,陶醉著,左手叼煙,右手拿牙簽,將一根根牙簽紮進張苑的乳房;慘叫聲伴隨著煙頭碰撞少女皮膚的「呲呲」聲,在張苑的皮膚上烙下一塊又一塊鮮紅的疤痕……同時一直打她,直到張苑又昏死過去。

張苑的同伴楊晶,早已嚇得渾身發抖雙手抱著膝蓋, 躲在角落瑟瑟發抖。

當孫小果冷峻的目光射向她時,楊晶哭泣著下意識的說了一句:「你們不要再打她了,再打就打死掉了。」

一頓拳腳包圍了上來,覆蓋了楊晶。

然後,一伙人回到桌前,繼續飲酒。

喝夠啤酒,又挾持兩少女下樓,來到大門口。眾人圍上來進行臨別的最後殘暴——張苑癱倒在地,拳腳像雨點般落在了楊晶的背上腰上。其中飛起的一腳踢在楊晶的鼻尖上,楊晶飛了出去,也癱倒在地上,鼻血長淌。

其後,將二人拖拽到門外。

張苑又遭一陣腳踢,再次昏倒。他們竟解開褲子,用尿澆在張苑的臉上,澆醒她後欲拖起來再打,但可憐的少女已經呼吸微弱,生命垂危。

至此他們才揚長而去。

而在門口和門外的整個暴行過程中,不少服務員、顧客、路人都眼睜睜看著,沒有一人出面干涉,因為知道那是孫小果。

甚至兩次經過的110警車,也沒有干涉,據說是沒有發現異常情況。

當權力默許、縱容惡人作惡,人間就變成了地獄,讓人噴血。

3

第二天,昆明市公安局刑偵大隊接到報案,抓了孫小果。

孫小果被抓後,奇的是,擔心害怕的不是孫小果及其家人,而是辦案的警方——「不敢放人,也不敢辦他」,於是警方想到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主動找記者曝光,希望通過輿論的力量推動查辦孫小果。

1998年1月,南方周末一篇《昆明在呼喊:鏟除惡霸》,終於曝光了孫小果一伙人慘無人道的暴行。

記者深入挖掘發現,類似的殘暴於孫小果而言,不過是冰山一角。

1997年6月1日,和孫小果素無交往的17歲少女張苑,因為一次和表妹張亭玩耍時被其偶遇,便遭到了強奸。

張亭在後來簽字的調查筆錄上寫道:「孫小果打過很多女孩子。有的我不認識。我認識的有李××、胡××、余×、廖×。其中李××(17歲)不但被打,還被他們一伙輪奸;胡××(15歲)也被他們輪奸了;余×(15歲)是被他們強奸的;廖×(18歲)被他們打得臉都變形了。孫小果一伙中的一個叫李鈞的,也是在茶苑樓強奸了我和趙××。後來李鈞又強暴過我兩次。」

當地警官透露,孫小果犯下的案子遠不止這些。

至於孫小果參與的打架鬧事,那就太多了。

那幾年,昆明的許多娛樂場所,都要定期向孫小果交錢,名曰「保護費」。孫小果來玩,不僅不給錢,娛樂場所還得倒賠。對那些小姐來說,他叫誰下跪誰就下跪,叫誰拿錢誰就拿錢。

寫《昆明在呼喊:鏟除惡霸》的記者余劉文說,這篇報導出來的當日,孫小果的父母給南方周末打電話:「你一個南方周末的小記者算得了什麼,我一月之內叫你進監獄!」

一個昆明市公安局的小幹部,竟然敢威脅南方周末的記者?憑的是什麼呢?

因為上面有強大的勢力罩著,如果沒有在一定範圍內握有重權的人姑息、遷就、縱容、包庇,孫小果能如此這般肆無忌憚、有恃無恐嗎!

好在媒體、記者維護了世道最後的體面,南方周末報導一出,轟動全國,當時中央多位領導批示,要求嚴懲不貸。

孫小果也確實在1998年2月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上訴後又被雲南高院維持原判。

但是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沒有死掉,不可思議。

4

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也不知道經過了什麼程序,總之案件改判了,而且改判得悄無聲息。

對於這個案件能夠改判,幾乎所有的法律人士都覺著不可思議,在1998年那樣一個年代,一個高層領導多人批示,民眾高度關注的案件,已經公開報導兩審判決死刑立即執行的案件,可以說已經毫無改判的可能性了,但事實最終就是改判了。

是的,看起來這是個鐵板釘釘的案子,正義得以伸張,邪惡被摁在地上摩擦。

但是現實告訴我們,被摁在地上摩擦的,是咱們民眾的想像力。

沒辦法,人家上面有人,就是硬氣。

2012年,孫小果刑滿釋放,坐了10幾年牢的他,搖身一變成了昆明市昆都夜市中M2酒吧的老板。

早在2010年前後,跟蹤報導此案的南方周末記者,就在昆明見到了已經出獄的孫小果,只是已經改名李林宸。

變身後的李林宸開始混跡商界,2011年8月,他成了一家餐飲公司的法人;2014年期間,還作為股東出資成立了投資公司、商貿公司等。

圈裏人都知道他是昆明M2酒吧的老板,都喊他「大李總」。熟人說,「大李總很熟悉政府方面」,在他的運作下,M2是昆明所有酒吧中上座率最高的。

熟悉政府方面……說明了背景。

2015年,李林宸換回了本名孫小果。

直到今年4月24日,中央督導組進駐雲南期間,昆明市加大工作力度,打掉了孫小果、塗力軍等一批涉黑涉惡犯罪團伙,這些20多年前的陳年舊事才被重提。

為什麼人們如此關心這個案件?因為它實在讓人恐懼。

想想,孫小果當初為什麼沒有被執行死刑,為什麼被從死刑改為死緩,從死緩改為有期徒刑,為什麼連以法理推算的最短刑期都沒服完,為什麼父母皆為公務員的出牢人員,一出來就有龐大資金開場子、俱樂部……

等等如此多的為什麼,現在仍然是一筆糊塗賬。

能夠讓雲南顫抖,又使得中央領導的批示如廢紙一張的人,背後的能量何等驚人。

讓整個雲南畏懼的,當然不是孫小果,而是其背後的保護傘。

當年,曾有多個信源告訴南方周末記者,孫小果背後的大樹,是其當「大官」的生父,但是孫的生父卻從未直接出面干預過辦案。

那麽,有沒有主動為領導擦屁股,而不弄髒領導的手的?

哪怕他的生父從未直接出面干預過辦案,畢竟放縱自己的孩子利用自己的影響力,作惡多端,蹂躪輿論,踐踏法律……這樣的領導至少也應該是違紀了吧?

民眾真的很好奇,孫小果的親生父親是誰呢?

不知道,知道也不敢說。

哦,雲南省市掃黑辦已經放了狠話,將一查到底、絕不姑息,那我們拭目以待。

希望能掃出一隻大老虎,清除骯髒邪惡,還法律以公平。

(參考書料來源:南方周末、掌上春城、澎湃新聞、人民網)

閱讀原文

  內蒙古出了一樁大案「鴻茅藥酒」,來說說天高皇帝遠的小縣城「政商邊界」。

以下內容來源:雲南省掃黑除惡專項鬥爭領導小組辦公室

近期雲南省查處的孫小果案件,引發了社會公眾和媒體廣泛關注,現將相關情況通報如下:

第一,案件來源和辦理進展。

2019年3月中旬,昆明市政法機關在辦理一起故意傷害案中,發現犯罪嫌疑人孫小果系1998年一審被判處死刑的罪犯,昆明市委遂及時向雲南省委報告。

省委高度重視,要求對該案深挖徹查,依法辦理。

省、市有關部門及時成立專案工作領導小組,對孫小果前科犯罪、刑罰執行以及其他違法犯罪全面開展調查和審查。

中央掃黑除惡第20督導組進駐雲南後,將該案作為重點案件督辦。

目前,案件辦理取得了階段性進展,相關部門已對省監獄管理局原副巡視員劉思源、省監獄管理局原副局長朱旭、省高級人民法院審判委員會原專職委員梁子安、昆明市中級人民法院審判監督庭原副庭長陳超,以及孫小果重要關係人等11人采取了留置措施,對孫小果出獄以後所涉系列刑事犯罪案件中的9名犯罪嫌疑人執行逮捕,23名犯罪嫌疑人予以刑事拘留。

第二,孫小果的主要家庭成員情況。

孫小果母親孫鶴予,曾用名孫學梅,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原民警,因包庇孫小果1994年強奸犯罪被開除公職,於1998年被昆明市官渡區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繼父李橋忠,1992年與孫鶴予結婚,1996年從部隊轉業到昆明市公安局五華分局任副局長,1998年因在孫小果1994年強奸案中幫助孫小果辦理取保候審受到留黨察看兩年、撤職處分,2004年任五華區城管局局長,2018年10月退休。

生父陳某,昆明市某單位職工,1982年與孫鶴予離婚,1996年因腦溢血中風癱瘓後病退,2016年8月20日去世。

爺爺陳某清、奶奶陳某芬,分別系某中學原職工,已去世。

外公孫某翔、外婆吳某蘭,分別系某鐵路局、某針織廠原職工,已去世。

目前,孫鶴予、李橋忠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已於2019年4月3日被采取留置措施,接受調查。未發現孫小果生父陳某涉及孫小果案。

第三,孫小果在監獄服刑期間,因實用新型專利被認定為重大立功獲取減刑情況。

經查,孫小果在服刑期間,孫鶴予、李橋忠與監獄、法院相關人員共謀,利用並非其發明的「聯動鎖緊式防盜窨井蓋」申請實用新型專利,達到認定重大立功幫助其減刑的目的。

目前,已對涉嫌徇私舞弊減刑的省監獄管理局1名幹警、省一監1名幹警、省二監2名幹警采取了逮捕措施,其他涉案人員正在調查中。

第四,孫小果1994年犯強奸罪未被收監執行情況。

1994年10月28日,孫小果因強奸案被捕後,孫鶴予、李橋忠四處活動,孫鶴予向辦案部門提供了孫小果患病虛假證明,昆明市公安局盤龍分局部分領導及幹警徇私枉法為孫小果辦理了取保候審,並在昆明市中級人民法院判處其三年有期徒刑後,辦理了保外就醫手續,導致孫小果未被收監執行。

1998年,經昆明市有關部門調查並問責,分別對盤龍公安分局預審科原科長李萬鴻、民警方永昌以徇私枉法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和四年,對盤龍公安分局其他4名民警分別給予黨紀、政紀處分。

目前,由於該案時間跨度長、案情重大復雜,省市有關辦案部門正在按照中央督導組和省委的要求,對孫小果1997年犯強奸罪一審被判處死刑後,二審、再審改判以及刑罰執行和其他違法犯罪加緊開展調查工作。

依法全面深入徹查該案,對在案件中為孫小果提供保護的國家公職人員、關係網和「保護傘」,堅決一查到底,依紀依規依法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相關工作進展情況將適時向社會公布。

雲南省掃黑除惡專項鬥爭領導小組辦公室

2019年5月28日

  內蒙古出了一樁大案「鴻茅藥酒」,來說說天高皇帝遠的小縣城「政商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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