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在非洲的第一自媒體】我在非洲做自媒體,有人專程來拜師

本文來源:刺蝟公社(微信id:ciweigongshe)

作者:石燦

「你好中國,I’m China now。」

尚比亞小夥李小虎走出機艙抵達接機口,見到李威後,笑著對李威直播間的16000人留下這句話。

「接到李小虎了,接到李小虎了……我等了他倆小時……」

李威讓直播間裡的粉絲放心。

2018年春節期間,受李威的邀約,李小虎從尚比亞首都盧薩卡抵達李威老家河南。

我在非洲做自媒體,有人專程來拜師

▲左為李威,右為李小虎 圖片來自直播視頻截圖

李威在尚比亞專門拍攝短視頻,李小虎是李威在尚比亞的嚮導、好朋友,以及員工,外號「非洲邁克•傑克遜」,能划太空步,會打太極,能跳社會搖,也能唱《成都》和《得意的笑》,經常在李威的短視頻中扮演角色。

很多中國粉絲熟悉他,也很關心他的首次中國行。

在中國期間,李威帶李小虎參加河南省林州市一個商場的演出,吃羊肉火鍋,赴少林寺給親人朋友祈福。

回國後,這件事在當地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尚比亞國家電視台也採訪了他們,報導李威和李小虎的「跨國友誼」。

李威在非洲做自媒體,不小心做出了「國際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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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在非洲的第一自媒體

當飛機落地在北京首都國際機場的那一刻,李威在機場的洗手間更換好能在北京零下八攝氏度氣溫生存的衣服。

他的身體已經有近一年的時間沒和羽絨服接觸了,忽然間要在身上搭上半斤厚的衣服,他覺得還真有點不習慣。

從2018年12月底回國,到2019年1月底返回尚比亞,他只待了一個月。

這是他多年來形成的習慣:一年只回國休養一個月,與親朋好友敘舊,也順便考察一下國內新媒體發展情況。

截至2019年2月15日,在過去的四年時間裡,李威已經用一個叫「海外扛把子 威哥」的帳號,向一個短視頻平台輸送了700多個關於尚比亞的短視頻,獲得566萬粉絲,當屬該平台非洲第一自媒體。

在李威的帳號裡,你可以看到,在尚比亞赤貧地區大聲吼出中國話的小孩,煙霧繚繞的燙頭村姑,幾根樹枝和泥巴搭建起來的房子,八個孩子和雞群共住一屋的臥室,穿著中國葫蘆娃衣服的黑人小哥,拿到一部智慧型手機開心到在爛泥地上打滾的尚比亞婦女,打太極、唱《成都》、全村唯一一個進過中國KTV的尚比亞男人。

「通過記錄真實的非洲,向國人展示真實的非洲情況,也會引起大家的關注。」李威說。

除了記錄當地真實情況,他也會專門策劃一些搞笑視頻,教非洲小朋友唱中國歌曲、跳中國北方「老鐵派」流行舞。

我在非洲做自媒體,有人專程來拜師

▲當地人在看視頻,穿白色衣服的人是李威

李威視頻呈現出來的尚比亞是貧窮的,是快樂的,是無奈的,是有趣的,是具體的,是超出中國常人認知范疇的。

與許多「非漂」一樣,李威正以一種跨越種族、空間的方式,通過親身探訪,深入非洲人的生活,讓遠在一萬公里之外的中國人,多了一個了解非洲大陸的視角。

那是一個你從未接觸過和了解到的真實景象。

比如,一個小女孩兒拿起銀色水瓢,在飄著油垢的小水溝裡,舀起半瓢水就往嘴裡送。

「少喝點兒,少喝點兒,誒,少喝點兒,少喝點兒……」李威在視頻裡,一邊用語言阻止聽不懂中國話的女孩兒,一邊伸手攔住她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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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小女孩兒,圖片來自李威視頻截圖

水溝位於女孩兒家附近,旁邊有綠草和樹蔭,當地正值雨季,堵在窪地流不走的雨水積成了小水溝。

大多時候,等不到旱季,那條水溝的水就被當地人使用完了,旱季時,要到幾公里外的另一個臟水溝取水。

「他們平時洗澡做飯都是從這裡取的水,會煮開了喝。」李威認為,像小女孩這種喝法,容易出問題。

地表水這麼臟,為什麼不打井呢?不少粉絲向李威提出了疑問。

「錢呢?非洲物價很高,打口井再加上水泵之類也要1萬人民幣左右,還有交通很不方便,打井設備進來很費勁!6公里的路程,我開車(花)了1個小時。」李威向在一萬公里之外看到視頻的網友解釋道。

他拍這個視頻,是他的一個尚比亞朋友推薦的。

這個朋友聽說李威在拍視頻向中國人介紹非洲,就帶李威過去拍了。

「我就想讓他們(中國粉絲)有一個觸動,感官上也好,心理也好。」李威說,他把這些真實的場景拍出來給大家看,是想讓大家知道世界上還有這樣的生活,「請你珍惜當下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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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非洲賣保健品

2009年,身高1米8的河南人李威,從天津一所大學的英語學專業畢業後,找了一份市場銷售的工作,去非洲賣中草藥和保健品。

去非洲之前,他對非洲既充滿了憧憬,又滿是不安。

他對非洲的刻板印象是「饑餓、貧窮、戰亂、疾病、混亂」。

「但是,我對這個世界的獵奇和探險的心理占據了上風,所以說我還是鼓足勇氣,毫不猶豫地來到了非洲」。

飛機落地的那一刻,李威走出艙門,一陣又一陣的濕熱風浪向他的臉襲來,身體皮膚有些濕黏,「蒸籠那種感覺」。

最開始,他在一個叫莫桑比克的國家在莫桑比克休整了一周,之後公司派他前往馬拉維開拓市場。

車子飛馳在非洲的大草原上,一片又一片熱帶草原稀疏植被和茅草屋映入了他的眼簾,這讓他對未來的工作充滿了期待。

在後來的日子里,他穿梭在南非、莫桑比克、馬拉維、尚比亞等非洲國家之間,與當地人打交道,結交當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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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拉維是世界最不發達國家之一,嚴重依賴國際援助,曾為英國殖民地,獨立後仍留在英聯邦內,受英國影響很深。

行政、司法、教育等都採取英國模式,至今英國仍是其最重要的援助國。

中馬兩國直到2008年才建交。

「困難中可能就預示著更大的機遇,你明白這個道理吧?條件差的地方機會就越多,條件越好的地方競爭壓力也就越大,機會也相對比較少。

這屬於競爭的藍海,在藍海的地方可能說更容易掙到錢。」李威告訴刺蝟公社他自己的方法論,但有時候,也因為一些違禁內容而被封號。

李威在馬拉維和尚比亞工作時,為了打開市場,他開始專門研究當地人的性格特徵。

他發現,與非洲人打交道,用當地人習慣的思維方式或者處事方式,就會很輕鬆。

如果總是用中國人的思維方式去跟他們相處,很容易被他們牽著鼻子走,或者產生衝突和碰撞。

當地人具有一種天然的開放性,「一定要直,要把你的情感直接表達出來,別讓他去揣摩你的意思。」李威告誡說,如果需要他們協同你的工作,要把對方的利益考慮進去,當地很窮,在一個合理範圍內支付金錢,他們會很容易接受你的請求。

這些慢慢累積下來的人性洞察,讓李威在後來的短視頻事業中得心應手。

離職

賣了四年保健品後,李威決定離職。

離職前一年,李威很迷茫,他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應不應該離職,會煩惱、失眠、仿徨、焦慮,人在非洲,「畢竟前途未卜。」

是他前女友讓他站到這個十字路口的,他們相戀了很久。

可初入社會的李威花錢大手大腳,不存錢,窮,不靠譜。

馬子看不慣,提出了分手。

「一個人的幸福感來自於哪里呢?」33歲的李威褪去了年少的輕狂和自我,對「什麼是幸福」有了更為綜合的認知判斷。

「對於中國人來講,主要是兩方面。一個是自己的認同,一個是別人的評價。」

「你有再高的成就,再厲害的事業,如果你眾叛親離,沒有人去認可你,你會沒有這種幸福感,你內心很痛苦,因為你可能就無法接納你自己,你也會沒有幸福感。」

「我就一咬牙,我辭職,我一定要證明給別人看。」個人財富成了他當年衡量成功最重要的標準。

中國是世界上最大的木材市場之一,李威的一個朋友有資金,看中了這個生意門道,想在尚比亞搞大宗貿易生意,需要一個了解當地的人參與運作。

「我對了解本地人,也了解木材生意,從砍伐、采集、收貨到運輸都懂。」他們一拍即合,李威成了木材生意合夥人。

但木材生意不是每天都有業務,每天都很忙,大多時候都是閒的,一閒下來就想做點什麼。

非洲當地流行Facebook、Twitter等西方社交媒體,它們的文化語境和李威的文化認知不相匹配,李威用不來。

「我在網路上看見有別人拍攝一些非洲的視頻,傳到網上還挺搞笑,也挺有意思,還有很多粉絲,你要不要也嘗試一下?」2014年底的一天,李威的親弟弟建議他嘗試玩一下一款短視頻。

從2009年到2014年,「我對非洲是相當熟悉了,從記錄角度來講我是很有優勢的,我有好多故事可以講。」

很快,他下載了該軟件,開始往個人帳號里上傳他在非洲的所見所聞。

在李威的印象里,那時的那款短視頻軟件沒有商業模式,沒有直播,也沒有打賞,只有平行世界里的人生觀賞。

但是,他沒想到有那麼多中國人對非洲有好奇心,他們給予了非常正面的反饋。李威也在拍短視頻過程中,更加深入認識了非洲。

專程來拜師

回到國內以後,很快有粉絲聞訊而來。

王蒙(化名)是一個26歲的山東男青年,據他說,他經營小本買賣賺了點錢,2018年在澳門豪賭,幾番來回,輸了幾百萬,現在想賺錢暴富,「搞短視頻搞直播來得快」。

李威在北京的落腳點,選在了離北京核心市區非常偏遠的通州區。

在一個園區倉庫里,那是李威朋友的公司所在地,他在那里借宿。

1月22日,刺蝟公社去找李威那天,剛好王蒙也來找李威。

「我找了你好多天,你去青島,我跟去了青島,你去老家,我跟去了你老家……我就想拜你為師。」王蒙見到李威本人前,已經在李威北京的落腳點附近盤轉了兩天,最後根據李威的妹妹發在網上的一個視頻,按圖索驥找到了李威的落腳點。

「視頻里有一棟樓的樓牌。」王蒙根據這個細節找到了落腳點。在找李威前,他特意打扮了一番,把頭髮給剪了,做了一個瀏海往後衝的髮型。

那是他理解的大人模樣。

在此前的私信溝通中,李威拒絕過王蒙,「我不收男徒弟了,我已經有一個男徒弟了,女徒弟我還在考慮中呢。」

在雜亂的辦公室里,站在李威旁邊的東北姑娘鄭雯(化名)看了看王蒙,沒說話。

1月22日前一天,鄭雯從吉林長春前往北京,專程為了見李威,也想讓李威收她為徒。

直播圈沿襲了中國傳統江湖中的師徒制,師父在圈子里混出頭後,可以給新人徒弟足夠多的資源,能讓新人直播間的流量在短時間爆發,快速獲名取利。

「待會兒我開一個直播,把你帶上。」李威對鄭雯說。

此時,王蒙在辦公室外,李威讓身邊的人叫他進來,一同出現在直播間里。

我在非洲做自媒體,有人專程來拜師

▲李威在北京通州區一藝術園區內的直播間

李威在一張擺滿雜物的辦公桌上,用支架固定好手機,打開一款短視頻軟件,拍了一張封面圖,打上標題,直播開始了。

「老鐵們,今天有人想拜我為師,我有幾個問題問問他哈……你為什麼想成為我的徒弟?」李威向王蒙發問。

「想和你一起賺錢。」王蒙的回答直接且現實,但這個點沒有讓李威滿意。

「那不行,你得告訴我,你能給我帶來什麼,比如價值啊,工作能力啊,特別之處啊……」李威以一個面試者的姿態繼續發問。

王蒙蒙了,他不知道李威到底想要什麼,他以為只要自己的一片誠心和一腔熱血就能打動李威,但王蒙有賭博的背景。李威心存疑慮。

看王蒙在直播間里有些尷尬,李威說,「這樣,我給你轉一個紅包,你回家吧。」

王蒙拒絕。

「你得收。」

說著,李威讓王蒙加了他的微信,轉給王蒙888元。

這個信息傳到直播間,有粉絲用彈幕起哄,「888就是拜拜咯的意思」。

像王蒙這樣的人還有很多,一是帶著投機心理的崇拜者,二是單純的粉絲。

一天,李威帶他家人去看電影,在電影院前台,一個男子認出了李威,「有點激動啊,關注你很長時間了。」那位男粉絲在自己偶像旁邊拍照時,有些羞澀。

「我沒有想到我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大多時候,李威都在非洲,回國時間不多,在國內參加活動時,經常遇到粉絲向他打招呼,那種被人在大街上認出來的感覺還挺好。

面對這種情況,他自己分析,粉絲量越多,影響力就越大,視頻被越來越多的人認可了,收入一定呈正比發展。

現在,他的主要收入來自於直播打賞,此前他會花很大精力去經營自己的木材生意和寶石生意。

長久下來,拍短視頻成了他的主業,賣寶石成了副業,直接不幹木材生意了。

「我旁邊還有一位美女呢,讓她來給大家嘮嘮。」在直播間數千粉絲面前,李威把自己的鏡頭和座位讓給鄭雯。

李威與上一個馬子分手後,至今單身,直播間有粉絲開始用「威嫂」在螢幕上刷起來,但李威一直在否認,「她就是我的一個候選女徒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鄭雯與李威有類似的非洲經歷。

她大學畢業後,和公司簽了一年半的合同,在肯亞當地的一家中國商店做會計,時常往自己的短視頻帳號發布一些關於肯亞視頻。

去見李威時,她沒有做任何準備。

1月23日,李威告訴她,會在1月25日凌晨離開中國。

鄭雯立馬買了1月24日從吉林前往北京的車票。

她在北京呆了一天半,與李威拍了一個短視頻廣告,與李威團隊吃飯,還在李威的直播間里露了個臉。

直播結束後,刺蝟公社問她,「你和威哥這邊怎麼樣了?」

「還好吧,我還需要磨練。但是我感覺他叫我來的,至少還是有挺大機會的吧。」鄭雯買了當晚回吉林的火車站票,李威則買了當晚飛往尚比亞的機票。

很快,李威上傳了新視頻,視頻里,他站在7個斑馬族原住民男子中間,一起對著鏡頭大喊著「雙擊666。」

「你走入了另一個文化,另一個社會,你內心就不僅僅局限於中國的這一片土地了,你會發現人的活法會變得多種多樣。」李威說。

談及未來,李威說,他想在2019年走出非洲,把世界各色各樣的文化景觀呈現到他的短視頻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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