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如果仿效中國建防火牆,能培養出自己的BAT嗎?

印度如果仿效中國建防火牆,能培養出自己的BAT嗎?

本文來源:歪道道(微信id:wddtalk)

作者:歪道道(獨立撰稿人、互聯網與科技圈深度觀察者)

當互聯網模糊了物理上的國界,到底該開放和封閉的問題就一直難有定論。

最近幾個月,印度政府的眾多監管機構和部門宣布,打算對科技行業實施嚴厲的新規,尤其是主導印度互聯網經濟的美企,而這制定限制新規的靈感正是來自中國。

印度眾多官員欣賞中國對公民數據的管理,以及其通過限制外國競爭來培育本土互聯網巨頭的方式,而且在印度很多人強烈認為「印度未能出現BAT,就是因為我們的政策不夠差異化」。

「雖不想建造封鎖牆,但數據是一項戰略資產」,這是印度國家電信部長的正面意思。

而數據保護的「戰役」一旦打響,是細化規則還是一刀切地封鎖,或許印度的抉擇將影響到全球互聯網局勢,一如當年的中國。

印度封鎖互聯網,可能將成為極端情況下的選擇?

當印度逐漸成為各大互聯網企業出海掘金的首選地,孰不知當地政府和美企的力量博弈,正在掀起另一場硝煙。

今年7月份,印度當地發生了一件兩千人圍毆致死的案件,死者是一名Google工程師,他因分給當地兒童巧克力而被附近居民誤解為人販子,拖出車外實施暴行一個多小時後不治身亡。

而這起慘案背後的根源是WhatsApp上傳播綁架小孩的虛假消息。據當地報導統計,近幾個月來印度至少有25人因為這種假新聞,慘遭當地居民動私刑致死。

為此,印度電子和信息技術部要求WhatsApp開發一種跟蹤和阻止消息病毒式擴散的方法,而WhatsApp則以技術手段違反對私人信息的加密設置為理由表示拒絕,隨後印度阻延了WhatsApp準備推出的一項新支付服務。

在印度,Facebook的WhatsApp是最受歡迎的手機應用,同時YouTube是用戶最多的視頻網站,而亞馬遜為印度第二大在線零售商。

直觀來看,美國科技巨頭主宰印度市場,而印度政府已經越發難以容忍,雙方不容妥協的態度,可能將使得海外互聯網企業在印度市場上的處境越來越敏感。

一方面,印度積極模仿中國和歐洲,為公民建立強有力的數據保護,同時賦權政府獲取其認為合適的私人信息。

而另一方面,國外遊說團體已請律師事務所就印度數據保護法起草了意見書,將取消數據本地化要求列為當務之急,並稱印度政府此舉是「保護主義」。

但值得注意的是,9月初美印首輪外交和防務的「2 2會談」上,印方突然宣稱可以為美國企業設立特別經濟區,一改國內原本堅決不重蹈西方「殖民」覆轍的態度。

由此可見,相比印企「聲淚俱下」的控訴,美企在美國的支撐下看似依然強勢,這導致印度無論從立法執法還是新規制定上,都難以找尋突破口偏向本土企業。

而這一矛盾一旦長久壓制,物極必反,一刀切的封鎖未必不會成為印度新的考慮,這也是為什麼印度想從中國獲得靈感的原因。

不過對於「2 2會談」,《紐約時報》文章表示,如今美國國務院處理印度事務的關鍵職位仍然空缺,本次會談已被擱置了兩次,現在印度人有一個普遍認識—「莫迪不確定是否還能與特朗普達成共識」。

也就是說,印美關係的變局依然是影響這場壓制與反壓制的鬥爭的主要因素,而對於印度來講,在培養本土企業的長期利益和顧及當前的政治較量之間,遲早要做一個選擇,至於封鎖牆可能會成為一個制衡的籌碼。

複製中國奇蹟基本無望,封鎖將是雙重倒退

海外互聯網企業侵蝕印度本土新生勢力不假,但不可否認也正是這些外資外企的進入,激活了印度的互聯網經濟。

數據統計,2017年印度的創業生態系統的總融資額為137億美元,涉及820筆交易,而在2016年和2015年這一數字分別只為40.6億美元和84億美元。

由此可見,經過2016年腰斬式的資金枯竭和焦慮,印度已經重新恢復為全球最大的投資市場。

但這場哀鴻遍野的災難,也直接暴露了印度經濟的最大缺陷,就是嚴重依賴外資外企。

因為國內發展動力不足、經濟水平落後,對國際貿易和投資的開放一直都是吸引互聯網巨頭的最大優勢。

正如本土企業家的自嘲:「中國企業無法打進美國,而有些美國企業又在中國被種種法律法規所禁。結果最後,他們就都來印度了。」

所以一旦引入監管壁壘和政策增加不確定性,那麼印度作為一個投資目的地的吸引力就會開始明顯減弱,眾多像Flipkart、Ola接受騰訊、軟銀等外資投入的企業,或許沒因美國互聯網巨頭的壓制而衰竭,也會虧損而亡。

換句話說,在印度本土互聯網經濟尚未成熟之前,保護主義政策對創新和增長的中長期影響,可能遠遠超過任何短期利益。

其實無論是經濟還是政治,印度都不是十年前的中國,若印度以數據保護為名建起「封鎖牆」,不只是阻隔了全球互聯網經濟的往來和交易,也有可能將其多黨政治推向畸形和混亂的狀態,於本國民眾生活也是一種長久利益的損傷。

從印度高發的社會暴動和惡性事件可以明顯看出,印度是少數幾個民眾非常容易受到煽動的人口大國,這也是印度各大政黨相互鬥爭的一個基礎。

所以,如果互聯網巨頭所把持用戶數據的局面被打破,那以政府為主導建立新的數據保護則成了必然,但這並非是一件好事,所謂的數據保護難免會成為輿論控制的利器。

而一旦輿論為政黨所控,本來就容易受到煽動的民眾,在互聯網這個影響力更大的媒介上,無異於更擺脫不了被操控的命運。

舉個例子來講,印度的腐敗問題早已自上而下滲透到各個方面,2014年印度議會選舉更是成了腐敗醜聞的標籤。

印度國家應用經濟研究委員會曾在2015年出過一份調查報告,結果顯示:腐敗已經成了印度人的一種生活方式。

所以,互聯網作為監督媒體的作用彌足輕重,可一旦互聯網傳播的信息能夠被操控,那這種作用無異於大打折扣。

所以,封鎖所導致的雙重倒退,印度或許承擔不起。

印度BAT注定無法在封鎖牆內誕生

「印度未能出現BAT,是因為政策不夠差異化」,這一說法本身就是不了解中國互聯網的一層體現,其中的必然或偶然也遠非一紙政令所能解釋。

歸根結底,印度互聯網巨頭的缺失,與其落後於全球互聯網經濟的腳步有很大關係,尤其是對比中國來講。

90年代中國互聯網創業興盛之初,其實距美國科技巨頭萌芽相隔不遠,隨後更是因為移動互聯網浪潮來襲,幾乎和美國同一時間踏入了移動端轉型的賽道,甚至在個別領域的模式創新已經走出借鑒路線。

不得不說,這種時間上的機遇,給了國內互聯網創業環境和基礎的構建,而印度錯失了起碼有十年時間。

尤其是越過PC端進入移動互聯網的時代斷裂,使得很多本土互聯網企業缺少穩固的「地基」,比如電商行業中的物流、支付和其他基礎設施建設仍沒有到位。

不過最關鍵的問題是,這種時間上的差距使得同樣走得借鑒路線,但是印度本土互聯網創業還未形成本土特色的精神內核之前,就被拖入了與發展已經相當成熟的國際型互聯網巨頭的競爭中,而曾經與大陸BAT競爭的亞馬遜、Google等企業,還未曾像現在這樣強勢。

這種情況導致兩個顯而易見的後果。

其一,在與美國互聯網巨頭的競爭中,印度初創公司不得不將主要精力放在尋求海外融資進行燒錢大戰上,以此擴大市場份額。

這和大陸互聯網各大風口之上的競爭模式相似,但是難以忽視的是,國內也在承受著規模戰所帶來的「後遺症」,尤其是互聯網巨頭也開始反思這種發展路線的利弊。

其二,當印度本土互聯網企業被拖入燒錢遊戲,必然會壓制他們對本土化創新的探索。

而相反當初BAT的借鑒路線之所以能走通,主要是因為其產品創新更符合國內用戶的使用習慣和文化特點。

可以想像一下,如果置於如今印度的互聯網創業形勢下,可能騰訊這種早期空有用戶、而不知如何賺錢的企業,一開始可能就死在了燒錢的起跑線上,也就不會有社交巨頭的誕生了。

由此,更嚴重來講,印度移動互聯網用戶的偏好、習慣或者消費理念,一旦都是在國外科技巨頭的影響下形成,那麼淪陷的其實是印度整個互聯網文化。

這種情況下,如何能誕生本土的BAT?

而封鎖又能改變印度本土互聯網企業這種內在的缺失嗎?

只能說,如果兵行險招,那印度整個互聯網經濟可能要面臨著全線崩塌的風險。

印度市場如今牽一發而動全身,面對互聯網巨頭的「科技殖民」,短期來看也只能忍著,不過未來環境成熟也未必沒有反撲的可能,屆時也許又是另一番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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