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洱海整頓民宿亂象,千家民宿被關停的400天,我是怎麼活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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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洱海整頓民宿亂象,千家民宿被關停的400天,我是怎麼活下來的?

本文來源:借宿(微信id:jiesu1228)

作者:滾妹本妹

「被自行停業一年了,草已長成樹,龜已變成殼。蜘蛛欲成精,小院成森林。只有那封條沒有變化,可比我記憶中的庭院顏色。」——2018.4 大理民宿主X的朋友圈

民宿的凜冬將至,雙廊復業的12家客棧,入住率70%都不到,好像很高,但是背後是雙廊還沒有復業的409家客棧,能想像到嗎?一年半之前,雙廊整體平均入住率高達65%以上,收割中產階級的後果有多嚴重,一年後見分曉。」——2018.7 大理民宿主Y的朋友圈

大理洱海整頓民宿亂象,千家民宿被關停的400天,我是怎麼活下來的?

2017 年 3 月 31 日,大理市發布了《關於開展洱海流域水生態保護區核心區餐飲客棧服務業專項整治的通告》,簡稱「三號公告」,為了「切實減輕洱海入湖污染負荷、促進洱海水質穩定改善」,責令洱海周邊和入湖河道沿岸餐館和客棧從 4 月 10 日起暫停營業、接受核查,在大理市環湖截污工程投入使用後,證照齊全、排污達標的商戶方可恢復營業。

  雲南大理有座美麗的湖叫【洱海】,環境告急整頓中,關停四千家餐飲民宿。

一夜之間,2000多家海景民宿、餐廳被「自行停業」。

官方數據顯示,截止2018年7月13日,只有78家客棧恢復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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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上周,朋友圈曝出好消息:開放辦證後,大理民宿陸續復業了。

截止9月21日,已有455家民宿恢復營業。

400天的「失業」,0收入,對比前期動輒大幾百萬的投入,很難想像這些「離開北上廣,勇敢做自己」的大理民宿主們,都經歷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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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復業,雙廊的整個業態也在復蘇的狀態。」花音海景的主人古兒表示,「回到雙廊最大的變化是路都修好了,這是一個好事兒。」

只是復業之後,她看起來沒有那麼開心。「雖然拿了復業通知,房子一年多沒人住過了,不整修一下都不敢大張旗鼓宣傳。」被關停的一年多時間裡,民宿沒有人住,古兒也幾乎沒在大理。

重新開業後,房子的狀態不如從前,國慶又在眼前,這個時候要是裝修,又會錯過黃金周,只能簡單收拾一下先開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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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音海景客棧

剩下的1000多家未開業的民宿,有些再也不會開業了。

那些民宿主,有的回到了老本行,做設計師或是攝影師,有的開辟了新的人生路。總之,他們和民宿主這個詞,再無關係。

月月就是其中之一。

2015年5月,月月第一次去大理旅行,有了開民宿的念頭。彼時的她還是一個護士,只花了一個月時間,就風風火火辭了職回到大理,找了一個心儀的房子做民宿。

「2017年4月份剛剛裝修好,就被停業了,我等了兩個月,看有沒有下一步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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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生活,2017年6月份,月月到沙溪古鎮,開了一個重慶火鍋店,也在朋友圈做點小生意,賣DW手表。

「做微商賣土特產賺不了大錢,那些負債更嚴重的同行,很多都去做更賺錢的生意。」

「但也走不遠,政府一會這樣一會那樣,民宿生死未卜,很難全心投入別的事情,只能等著。」熬了一年,月月實在熬不起,直接把剛修好的民宿退還給了房東,換回了剩下的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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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把理想放在大理的月月,請了6個設計師來設計這個只有10間客房的民宿,她說,這些設計師們都是玩藝術的,想讓他們的理想有個寄托。

被關停的400天里,她的耐心被一點點磨盡,「我覺得一切失去了它原本的意義,」她甚至討厭這里,不願再多待一分鐘。

24歲的月月,拿著家里的錢投資自己的第一筆生意,失敗了,從憧憬到著急,從焦慮到放棄,只經歷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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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幾十塊的客棧零星,到千元起步的高端民宿雲集,大理花了十年,構建起一個全國稱羨的「黃金海岸」;

這個非標住宿市場的分崩離析,只需要400天。

「2012年以前,這里還沒有那麼多海景客棧的時候,大理只是一個人們路過不會停留的地方。」聶老板說。

聶老板在大理有3家店,2013年6月,他開出第一家「菩提海居」,13間客房,頻頻爆滿,嘗到甜頭;2014年、2015年他又連續開了「菩提塵外」和「菩提雲境」。

逍遙自在的神仙日子截止在2017,他去大理古城接了個院子經營了數月,還去了無量山櫻花谷發展,效益並不如意。

不過,他著急的不是生意,是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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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和舀田園度假酒店

「當初三家客棧開起來,團隊有70-80人,如今丟失了很多骨幹。」聶老板表示,人才難找更難留,「民宿關停後,僅僅保留團隊就損失了100多萬。」

「當初是想在大理發展,經過這一輪,心有餘悸,想去外面看看。」

經過這一輪整頓,洱海邊不敢再大投資,大理也不敢再大投入,但大理客棧民宿的名片效應還在,於是,他去喜洲這個大理人傑地靈的地方弄了個「菩提-和舀田園度假酒店」,聶老板的菩提旅行團隊以管理入股,依托大理,菩提旅行向滇西及合適的地方發展客棧,民宿及特色度假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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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心

「還待嗎?不走嗎?」

這大概是大理民宿主的日常閒聊中,出現頻率最高的關鍵詞了。

歸心是較早復業的,2017年10月底通過政府的審核後,歸心的主人祝強便把重心放在了重組團隊,建立管理制度,為了新的項目儲蓄人才上。

在這之前,他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是和相關部門摳各個條款——「我是合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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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客房量不大,復業後的歸心,還算穩定,只是恢復到原來的狀態,花了兩三個月。拓展新項目是祝強本就在思考的事,「相對空閒下來,有更多的時間去思考,關於那些去住宿的旅行產品。」

洱海事件,讓他加快了腳步。

「思考更多去住宿的度假產品我們已經在實施了,在撫仙湖,預計2019年3月份就能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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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言也走出去了,如今他泰國的民宿風生水起,大理的客棧也將在十一復業。

2014年,阿言還是某醫療器械公司的股東,因為戀上大理,毅然賣掉公司股份,做起了客棧老板。3年,不長不短,阿言觀景客棧和2000多家客棧和餐廳一樣,關停整頓。

期間,曾經去過十幾次清邁散心的他,再次去到清邁,這一待就是2個月。在清邁的生活,讓他恍惚覺得又回到了大理。於是,清邁有了阿言的「維達拉」。

與其說客棧關停,讓他加快了腳步開出新店,不如說,這是他遇見新生活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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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言觀景客棧

祝強認為有機會走出的人,都會走出去,「剛好其他地方條件合適,土地權屬清晰,別人也願意接納。」

無論如何,這次關停整頓,讓大家出走的意願更加堅定了。

有一波民宿主,就去貴州荔波,做起了民宿集群。

「大理的關停讓我們從風花雪月的狀態中跳了出來。」以王者為首的民宿主們紛紛表示,如果沒有大理的關停,他們不一定想到會幹這件事情。

「2010年是虧本,2011年平。2012年掙了1-2w,2013直接有了10w。」其中有民宿主說道,入住率達到95%是很輕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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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中的一些人來大理的時候,市場還是空白的,什麼都沒想,就幹了,那是可以用一本書換一晚住宿的年代。

後來,來的人多了,《心花怒放》上映了,投資人也來了,房間從200元升級到1000多元一晚,再後來,客棧們就突然關停了。

因為共同吃過虧,又共有一個向往的生活態度:有一塊自己的土地,設計自己喜歡的房屋,經營小店,結交天下的朋友。他們建立起了平台,從選址到購買土地再到建設,都分外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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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數據上看,真正走出去的民宿主,還是少數。

「洱海邊上的客棧,500w以上的投資是正常的,大部分不是有錢人來投資,而是個人投資,一下子把500w的心血停掉,再拿出幾百萬不容易的。」拾光客棧的主人李想給出了解釋。

就在5天前,拾光客棧在朋友圈宣布十一正式營業,荒廢了一年半,老粉們點讚的同時也難免道一聲: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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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光

「也有些朋友出去看新項目了,可是真正新開的並不多,在大理待久了,別的地方會看不上。」李想表示,大理特別有烏托邦的氛圍,稍微做點小買賣就能活。

無論是自然環境還是人文氛圍,在中國,大理只有一個,像大理的,也極少。這一年多來,李想也一直在外地尋找合適的項目,卻一直沒有看上的地兒。

「我只想在我喜歡的地方落戶,成都算一個。做民宿始終是講情感的,跑不出你的喜好。」李想表示,很多民宿主曾是設計、新聞、IT行業的,離開城市的壓力,來這尋求一種內心的生活,「每個人開民宿都有自己想要的東西,不要忘了初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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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故里雲墅

在大理苦熬一年多的火剛,終於也等迎來了復業的好消息。火剛的民宿在大理雙廊,緊挨著洱海,曾經是雲南最熱門的旅遊目的地。

這一年多的時間里,他90%的時間幾乎都在大理,原本靠開民宿生活,這一關停陡然陷入窘迫,還好認識的朋友多,也就這麼過來了。

「不是沒考慮去其他地方做民宿,始終放不下最初的這個地方。十年前,從北京不遠千里來到這里,為的是一顆初心。」

「無所事事的一年多,時間好像過得特別慢,在朋友圈感嘆消費降級,去不起巴黎喂鴿子,只能去最近的泰國散散心。」

即使是復業了,除了曬日常,從火剛的朋友圈也看不出太多痕跡,他說,海西的大部分民宿都面臨著拆遷,我們這些復業的民宿主,沒理由興高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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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 30 日,大理市政府宣布:將在洱海周邊實施「湖濱緩沖帶生態修復與濕地建設工程」,洱海西部臨湖 15 米內(綠線)全拆,用於恢復湖濱帶,數百家客棧和上千戶居民將被迫搬遷,成為「生態移民」。

有民宿主表示,按照「綠線」,「海西這邊,滄桑腳下,一線海景的有特色的基本上就消失了。」

很多客棧,即使證照拿齊,也面領著被拆掉的風險,包括文中提及的部分客棧,只是他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拆。

即使目前證照齊全,「綠線」範圍外的客棧也不能安心,他們不知道「綠線」拆完是不是就輪到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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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西某民宿,客房在15米範圍內,正在拆

後記:

採訪中,所有民宿主都提到,保護洱海是他們義不容辭的責任,關停,沒有意見。

只是中間處理方式、操作方式,以及承諾的兌現,是否可以更透明、合理?

閱讀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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