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續56年的中國計劃生育部門將落幕,50萬「計生」人員下一份工作是什麼?

以控制人口數量為目標的傳統計劃生育政策將會逐步向以提高人口素質、改善人口健康為目標轉換,完全放開生育的政策距離最終出台又更近了一步。

本文來源:《財經》

記者:辛穎

2018年9月10日,備受關注的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三定”方案正式公佈。

《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職能配置、內設機構和人員編制規定》(下稱《規定》)顯示,原國家衛計委的內設機構計劃生育基層指導司、計劃生育家庭發展司、流動人口計劃生育服務管理司被取消。

這是1962年衛生部婦幼衛生司設立計劃生育處以來,“計劃生育”四個字首次從國務院部門名稱中退出。

對於一個存在了56年之久的部門人員將如何轉化,多位業內人士向《財經》記者表示,在衛生系統內部會逐漸分流轉變。

這涉及到一個龐大人群《第四次全國人口和計劃生育系統人事統計公報》顯示,截至2005年底,全國計生系統共有約50萬名工作人員。

長期研究人口與生育問題的學者何亞福曾在其新浪博客中介紹,國家人口計生委公佈的《國人口發〔2009〕5號》文件顯示,截至2005年底,國家、省、地、縣、鄉級人口計生工作人員50.9萬人,總編制數42.3萬個。

其中:行政編制人員12.2萬個,事業編制30.1萬個。另外,約120萬名村級管理員(服務員)和600萬名村(居)民小組長承擔村級人口計生工作。目前計生協會擁有9400萬名會員。

“職能轉變和補短板,是未來政府發展的必然選擇。”一位省級衛生系統官員對《財經》記者說。

“計劃生育”雖然從部門名稱中被取消,但職能並未完全撤銷。國家衛健委保留了負責計劃生育管理和服務工作,開展人口監測預警,研究提出人口與家庭發展相關政策建議,完善計劃生育政策,指導中國計劃生育協會的業務工作等相關職能。

3月國家衛健委成立,整合了國家衛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國務院深化醫藥衛生體制改革領導小組辦公室、全國老齡工作委員會辦公室的職責,工業和信息化部的牽頭《煙草控制框架公約》履約工作職責,和國家安全生產監督管理總局的職業安全健康監督管理職責。

同時,新設四個部門老齡健康司、職業健康司、人口監測與家庭發展司與保健局四個部門。

從人員編制上看,衛健委機關行政編制525名,其中含兩委人員編制10名、援派機動編制4名、離退休幹部工作人員編制29名。設主任1名,副主任4名,司局級領導職數88名(含機關黨委專職副書記1名、衛生健康監察專員10名、離退休幹部局領導職數2名。

與2013年原衛計委成立時的行政編制相比,總數減少20人,其中司局級領導職數增加10人。

雖然“計劃生育”在我國實施以來,就成為“限制生育”的代名詞。實際上,無論是否限制生育,圍繞生育健康的計劃和服務管理都非常重要,和婦幼保健有所交叉。而這些職責將納入新成立的人口監測與家庭發展司。

國務院層面的“三定”方案備受關注,因為其不僅是省市“三定”的模板,也將引導全國各級衛生健康行政機構的職能調整。

對於各省跟進改革的時間表,上述省級衛生系統官員表示,方案還在進行中,落地估計要到年底。“計生”部門原有人員可能轉向強化人口自然生產變動預測管理、應對人口老齡化和老年健康領域。

實際上,地方“計生”人員的職能轉變早已開始。從2013年,國家人口和計劃生育委員會撤銷,併入國家衛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開始,地方計生部門人員逐漸併入衛生機構。

“2015年,縣級的計劃生育和衛生行政部門合併時,一般只設立管理計劃生育工作的一個股室,這也是按照地方部門三定標準實施的,所以新的調整還要等政府方案。鄉鎮的計生工作人員直接分流到基層衛生院或鄉鎮政府從事計生行政工作。”陝西省山陽縣衛生局副局長徐毓才對《財經》記者介紹。

黑龍江省一位村醫告訴《財經》記者,村婦聯主任的工作都正常進行,還沒聽說有調整的消息。

對於人員分配,中國人民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教授、國發院研究員劉鵬分析,一部分人員轉向以提高人口素質、改善人口健康的新型政策服務,一部分可以分流到基層醫療衛生服務機構,還有一部分可以通過培訓轉崗到其它新的崗位甚至機構,同時還可以鼓勵原來計生幹部利用業務專長、脫離體制創辦一些服務家庭和生育的第三方服務機構。

由於已經是意料之中的事,曾經的“計生”人員對轉型轉崗並無太多擔憂。

反倒是“計生生育”相關司局撤銷和更名,引發了圍繞未來是否會放開生育限制的多方猜測。

據國家統計局數據,相比2016年全年出生人口1786萬人,人口出生率為12.95‰,2017年中國出生人口和人口出生率都有小幅下降,出生人口1723萬人,人口出生率為12.43‰。

出生率下降的同時也面臨人口老齡化壓力。根據全國老齡辦數據,截至2017年底,我國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有2.41億人,佔總人口17.3%。2017年新增老年人口首次超過1000萬,預計到2050年前後,我國老年人口數將達到峰值4.87億,佔總人口的34.9%。

這次“三定”方案將老齡健康和職業健康併入衛健委,更加體現出對未來老齡化社會和重點人群健康工作的統合。

而對於是否完全放開生育政策,可能還需要進一步觀察,“因為衛健委的職責中仍有與計劃生育相關的內容。可以肯定的是,以控制人口數量為目標的傳統計劃生育政策將會逐步向以提高人口素質、改善人口健康為目標轉換,完全放開生育的政策距離最終出台又更近了一步”。劉鵬對《財經》記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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