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集 / 捕捉快速消失的老北京-各式各樣的【早點攤】。

圖集 / 捕捉快速消失的老北京-各式各樣的【早點攤】。

這些早點攤大部分五點出攤,個別三點就開始營業,十點的時候,整個城市真正開始運作起來,他們的一天卻要畫下句號了。

只要你跟一個早點攤長久地呆著,它就像一個流動劇場,演出比你想像中精彩一百倍的故事。可是所有買早點的人都在說,北京的早點攤越來越少了。

本文來源:界面新聞 正午故事

圖、文:張小菠(媒體從業者,畢業於中國傳媒大學,生於湘西,長於武漢。)

你要是跟一個早點攤久久地呆一段時間,就能發現你所有的想像都是膚淺的。

這些早點攤大部分五點出攤,個別三點就開始營業,一般到十點結束。十點的時候,整個城市真正開始運作起來,他們的一天卻要畫下句號了。

拍照的最後一天,我吃了三份早點,還帶著一個煎餅上了火車。只要你跟一個早點攤長久地呆著,它就像一個流動劇場,演出比你想像中精彩一百倍的故事。可是所有買早點的人都在說,北京的早點攤越來越少了。

磁器口附近

劉哥的煎餅攤,是我遇到的惟一一個北京人的早點攤,他在這片胡同出生,在這片胡同長大。煎餅做得很地道,但是攤只擺了一年。他原來靠租金生活,後來因為違建被拆,他就自己擺起了早點鋪。顧客大都是街坊,離攤位還有七八米,北京話的問候就先傳過來了:「吃什麼您那?」

攤位旁一直放著兩把椅子,老鄰居們會聚在這裡聊天,早點攤成為了一個據點。

一個大爺神秘兮兮跟我說,附近的賓館有很多外國姑娘,她們每天都帶人回去,如果你跟她們說中文,她們會假裝聽不懂。我假裝熟絡的問大爺是否知道價格,他說好像是1000塊。

另外一個80多歲的老爺子,旁邊的人調侃他退休薪水一萬還天天吃煎餅,他曾經是體育老師,十年動亂的時候很多老師都絕望跳樓了,因為他教體育跟學生關係好,所以逃過一劫。

對於這個北京人擺的煎餅攤,劉哥說,如果他不是北京人,可能這個攤也擺不了了,我說你賣完煎餅之後剩下的時間幹嘛呢,他說玩啊,羨慕不。 第二天我再去的時候他開口就說:丫頭,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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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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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3

小姑娘剛上一年級,老師要求提前去學校適應一天,她爸爸帶著她來買煎餅,買完就站在路邊吃了,沒吃兩口吧嗒掉了半個,就又過去買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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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0

我拍照的時候,有個女生拿著運動相機走過來買煎餅,不停地拍,她剛從國外回來,說開了半箱油的車才找到這一個煎餅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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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0

劉哥每天都穿著同一雙皮鞋。每天他用大概3桶麵粉糊。

天壇東門的北京餃子館

天壇附近的北京餃子館是德州人開的,他們後廚在院子裡做,店裡面人們排著隊買。

一個大爺看到我拍照,熱情地走出來跟我誇他們家乾淨,評價一圈北京的政策,然後開始給我說某某客人是個聾啞人,他說的時候那個人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睛特別明亮。

介紹完他熟識的客人們後,大爺掏出了一部諾基亞智能機,調出了通訊錄,指著一個聯繫人跟我說這個人是臧天朔的妹妹,特別高。

我要走的時候,他突然叫住我,開始給我展示舊時北京的早上應該怎麼打招呼,他鞠躬到90度,手一前一後:「吃了嗎您」。旁邊的大爺一臉戲謔地說:現在誰還這麼講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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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4

老板跟員工都是德州人,院子裡做著,屋子裡賣著。顧客大都是北京人,大爺們牽著泰迪,用北京話嘮嗑,彼此熟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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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8日,7:17

買早點的人排到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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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9

排隊的人裡還有個外賣小哥,買的不知道是他的早點還是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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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8

北京的大爺大媽們帶著泰迪來買早點,有的坐在裡面等著主人吃完,有的只能在門口眼巴巴望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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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8

小米粥加油餅,清真早點攤的必備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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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8

除了自己吃,很多人還給家人帶了早點回去,大部分帶早點回家的都是老人,給孩子準備的。

勁松某早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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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4

老板說北京近一半的清真早點鋪都是山東德州人開的,他跟餃子館的人就是一個村的,他們把早點攤支在了館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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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4

一個人炸油餅,一個人裝稀的,綠衣服的大哥就是銷售,負責賣早點收錢以及逗貧。炸油餅的把一個餅炸糊了,我之前不知道油餅的名稱,問他那是什麼,他說:炸糊了的油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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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0

包子、油餅、茶葉蛋,價格都很便宜,問他為什麼德州人主要開早點攤,他說早點成本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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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8

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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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2

油餅

天壇東路一天橋下

很多人行天橋下還有一些無名的早點攤。

天壇東路上的早點攤是一對小夫妻,丈夫28歲,來自河南,到北京七八年了。以前是跟父母在一起經營,後來父親遭遇過一次車禍,老人們就回了老家順便帶孩子。他們的兩個孩子剛剛從北京回家,結束了小候鳥的暑假。

這個攤位邊經常有一個退休的老大爺,他是附近的老居民,一個60年代就來到北京的湖北人,斬釘截鐵地跟我說他就喜歡外地人,再用純正的北京話批判了一通北京人。

他像是這個天橋下的指揮員,一邊幫忙找零,介紹雞蛋灌餅,一邊提醒路口的人注意車輛,跟老街坊打招呼,還要幫這家早點攤留意城管,手最忙的是早點攤的夫妻,嘴最忙的是這個大爺。豆漿賣沒了,他熟練地拿出杯子分裝。一直到9點半,夫妻倆要收攤了,他還幫忙收攤,然後走了。

不只是大爺,另外一位大媽在看到疑似城管過來的時候,也緊張的提醒他們,嘴巴叼著煙把一杯杯豆漿蓋好,隨時準備幫他們撤離,她也是住附近的居民。

這些大爺大媽能夠熟練地說出這條路上城管人員的更迭情況,來城管的時候他們比老板都要緊張,熱心到出乎我的意料。

這個早點攤就這麼跟他們建立了關係,老大爺熟悉夫妻倆的所有情況,他們卻只知道大爺是附近的老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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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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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2

分工明確,丈夫負責攤餅,妻子負責卷餅,他們說自己都只專注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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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2

他們以前在崇文門擺攤,後來那邊整治了,就搬這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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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

這個電動車再加個推車就是他們鋪子的全部,熱心大爺要幫他們直到收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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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夫妻倆有兩個孩子,暑假的時候來了北京,這幾天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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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2

豆漿賣沒了,大爺主動拿出杯子,熟練地一杯杯倒好,蓋上蓋子,套上塑膠袋,放入吸管,大爺不停用地道的北京話強調他就是喜歡外地人,大家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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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5

大爺幫著招呼顧客,添豆漿,提醒買早點的人注意車,還要留意城管,以及跟自己的每個熟人說兩句話。

勁松某天橋下

北京小推車的早點攤,不是做煎餅就是做雞蛋灌餅。

勁松的這家早點攤,把雞蛋灌餅跟煎餅都做了。攤主是河南人,他們來北京三四年了,丈夫在前面忙著做雞蛋灌餅,妻子背對著攤煎餅,豆漿成了自助項目。

來來往往的人大都行色匆匆,沒有停留下來多說話。這也許是大廈旁的早點攤跟居民區早點攤最大的區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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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8

夫妻早點攤,丈夫在攤位前面做雞蛋灌餅,妻子背對著他攤煎餅,豆漿就讓買了的客人自己裝,一前一後,搭檔默契,他們來北京三四年了,河南人。

早市場裡的早點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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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9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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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集 / 再也回不去的老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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