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個月,印度疫情為什麼三級跳?

本文來源:上觀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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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一床難求

氧氣極度短缺

屍體焚化爐超負荷運轉…

連日來

印度遭遇了至暗時刻

據印度衛生部門

昨天發布的最新統計數據

在過去24小時內

印度新增確診病例超過35.2萬例

再次刷新疫情以來新高

同時也創下

全球單日新增確診病例的世界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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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沒見過這麽多屍體」

由於疫情不斷惡化,新冠肺炎死亡病例數急劇增長,很多遺體「排隊等待火化」。

一些逝者家屬因排隊要等上12個小時,不得不自行焚燒親人的遺體。

印度多地火葬場都在晝夜運轉。位於印度蘇拉特的一家火葬場的焚化爐由於連續運作太長時間,且沒有空閒時間進行冷卻,上面的金屬零件已經被烤化

在艾哈邁達巴德,一火葬場電爐的煙囪更是在超負荷運作了兩周後破裂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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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火葬場火化新冠患者遺體

一位火葬場工作人員說:「我從1987年就開始在這裡工作,但從沒見過這麽多屍體,即便是在1994年大鼠疫和2006年洪水的時候也沒有。」

在世界疫情

總體控制情況良好的情況下

印度這波疫情的暴發

多少有點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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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第一波疫情大致在去年6月初暴發,並在9月中旬達到高峰,但隨後疫情便掉頭向下,到今年2月份,單日新增病例已經降到一萬以下。

今年大約從3月開始,印度的單日新增病例開始回到一萬以上,並且在三月下旬加速增長,4月1日新增病例已經達到8萬例,2天後突破10萬,月中突破20萬例。而從單日新增確診病例數首次超過20萬例到超過30萬例,僅用了8天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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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個月時間內

印度疫情是如何完成三級跳的?

變異病毒 

第一個被懷疑的,是病毒發生了變異,導致這一波病毒傳染性特別厲害。

目前在印度流行的病毒標號「B.1.617」這一病毒的棘突蛋白發生雙重突變,因此使它比原始菌株更具感染力。

世界衛生組織曾表示過擔憂,這一變異可能會導致病毒逃避人體免疫系統、改變臨床表現、以及降低已知工具的有效性。

根據GISAID對變異病毒的追蹤,截至4月2日,印度新增變異病毒數量最多的就是B.1.617,總量達到786例。

而根據Covid CG數據顯示,早在3月25日當周采集的印度全國樣本測序中,B.1.617病毒已經占到70.4%的比例,而三周前同一數據僅為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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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要歸咎於病毒,無法解釋的是時間上的漏洞——「雙重變異」的B.1.617並不是今年才出現的。它最早於2020年10月5日,在印度中部城市那格浦爾被發現。 

英國研究機構維康桑格研究所(Wellcome Sanger Institute)的巴雷特(Dr Jeffrey Barrett)博士指出,「如果它(病毒)花了幾個月的時間才走到這一步,這將表明它的傳播性可能比英國的肯特B117變體傳播力要低。」

張文宏醫生25日發文同樣認為,變異病毒並不是此次疫情完全失控的原因。因為「截至2021年4月20日,B.1.617的雙突變株已在20多個國家被檢出,其他國家並未發生類似印度的疫情大暴發。」

藥明康德研究團隊也表示,B.1.617與其他突變病毒株相比,並沒有顯示出更強的傳播力或免疫逃逸能力。

當然,這一切都是基於科學邏輯的推測。由於印度目前對新冠病毒序列的檢測量非常低,也沒有足夠數據來研究B.1.617的傳播速度和危險程度,這也導致無法判斷感染人數的快速上升與病毒之間的關聯程度。

大壺節

接下來我們看看3月份發生了什麼與疫情相關的事件。

答案是3月印度教朝聖節慶——「大壺節」的舉辦。

「大壺節」又被稱為「聖水沐浴節」,是印度教的朝聖節慶。根據傳統,教徒們需要在聖水(恒河)中沐浴、浸泡,洗刷罪惡。

印度教是印度最大的宗教,擁有近9億信徒,而這也導致「大壺節」是世界上參加人數最多的節慶之一。

根據《大英百科全書》的數據,2019年「大壺節」持續55天,節慶吸引了近2億人,在最吉祥的日子裡一天有5000萬人參加活動。據稱,「大壺節」是唯一可在太空上觀察到的人類聚集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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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新華社/2013年印度大壺節現場

這麽多人同時下聖河沐浴,那真是擠得裏十層、外十層,哪還有什麼「社交距離」?

雖然今年「大壺節」的舉辦周期從以往的3個半月縮短到了1個月,但仍有四次「萬人共沐恒河水」的日子,已經完成了三次:3月11日的濕婆誕辰日;第二、三次是4月12日和14日。還有一次將在4月27日舉行。

光4月14日這一次,就約有94萬人在未戴口罩的情況下參加沐浴儀式。 

這樣大規模的聚集導致確診數量激增。據印媒報導,僅在4月19和20日,醫務人員在主辦城市哈裏德瓦對參加「大壺節」的民眾隨機進行了核酸檢測,其中近2000例結果呈陽性。

超級預測模型

那麽,問題來了,為何印度會允許這樣危險的聚集活動呢?

這就不得不提到印度政府對疫情的預判。

印度疫情今年年初出現好轉,讓印度科技部(DST,Development Support Team)歡欣鼓舞。這和他們搭建的「國家超級新冠疫情模型」所預測的結果完全一致啊!

按專家的說法,這一模型創新性地採用SAIR模式,結合易感(Susceptible)、無症狀(Asymptomatic)、感染(Infected)、康復(Recovered)這四部分數據,被認為能夠更有效地模擬與評估疫情的真實情況。

也不知道是不是瞎貓撞上死老鼠,一月的數據完全按照「超級模型」預測走向。印度國家超級模型委員會在SAIR模型的基礎上,又推出了SUTRA模型,預測印度的新冠疫情將在今年4月份基本平息,並斷言印度群體免疫已經基本形成。

現在看來,盲目樂觀的預測,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三大後果。

  • 一是政府放鬆管控。

從疫情管控指數(Stringency Index)上來看,印度政府從去年五月便逐步放鬆管控,在今年3月更是達到管控的最低值,約為57。相比之下,每日新增病例數僅為印度一半的英國,其管控指數卻高達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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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是錯過了第二波疫情調控的最佳時機。

3月初,疫情已呈現上升趨勢,但政府卻不為所動。3月7日,印度衛生部部長哈什·瓦爾丹在一場醫學年會上還稱,印度已處於疫情的最後階段。

  • 三是導致了印度人民對疫情的輕視。

從去年八月起,人們便逐漸恢復社交活動,出現在公共場所的人數也逐步上升,接近疫情暴發之前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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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

現在要說說疫苗了。

難道疫苗對新的病毒無效? 

這鍋疫苗真背不了。雖然衛生部長哈什·瓦爾丹曾自誇印度是「世界藥房」,不斷「慷慨」援助他國,印度多少忽視了本國疫苗的接種。

印度疫苗接種的啟動時間相對較晚。根據Our world in data的數據,今年1月16日,印度才開展第一階段的疫苗接種活動,此時已有57個國家進入疫苗接種環節。

目前印度接種疫苗的總人數並不少,達到1.385億劑次,僅次於美國2.22億劑次、中國2.16億劑次,排進世界前三。但有個問題是,完成度較低。

印度接種疫苗的程序與我國類似,需要接種兩劑疫苗才算完成免疫程序。在接種的1.385億劑次中,僅15%為第二針的接種,其餘85%都為第一針的接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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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印度疫苗接種的覆蓋率也不高。因為印度人口多,截至4月19日,印度疫苗接種覆蓋率僅為10.03劑/每百人,約為英國和美國接種覆蓋率的七分之一。

而從接種人數來看,完整接種率僅為1.27人/每百人,也就是說,平均100個印度人裏僅有1人完成免疫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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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由於前期印度政府接種政策的關係,疫苗接種較少覆蓋年輕群體。

根據印度衛生部4月20日發布的《自由定價和加速疫苗接種戰略》來看,印度先接種醫務人員和抗疫一線工作者,然後是60歲以上人群和45歲至59歲有基礎疾病人員,在4月30日前,易感染群體達到較高的疫苗接種率。5月1日啟動第三階段後,才能實現18歲以上人群的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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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印度衛生和家庭福利部

青年群體處於印度疫苗接種的「盲區」,成為阻斷疫情傳播的又一薄弱點。印度公共衛生基金會流行病學教授吉裏達爾·巴布稱,相比去年,印度目前這一波疫情呈現蔓延速度快、無症狀感染者多、年輕人占感染者多數等特點。

醫療擠兌

根據Our World in Data的數據顯示,從4月13日起,印度每日新增死亡人數便突破1000人,並且逐日遞增,4月25日的死亡人數達到2812人。而在去年第一波疫情中,單日新增死亡人數的最高值也僅為1247人。

不過,較高的死亡人數並不代表死亡率的增加。從4月起,印度新冠病毒病例的死亡率在1.16%至1.32%之間,與去年第一波疫情的死亡率相近。

但由於確診人數在短期內快速增加,印度遇到了去年義大利遇到的問題:醫療擠兌。

就如印度德裏首席部長阿爾溫德·凱傑裏瓦爾(Arvind Kejriwal)所說,「如此龐大的病例數量會使世界上任何正常運轉的衛生系統崩潰」。

印度政府預計,新德裏每天將缺口16061張帶氧氣的病床、約2877張重症監護病床和1450台呼吸機。北方邦每天將缺口約16752張帶氧氣的病床、約3061張重症監護病床和1538台呼吸機。

印度政府25日預測,這一波疫情將在5月中旬達到峰值,預計每日新增確診病例將高達50萬例。在此之前,印度醫療體系的壓力只會越來越大。

印度疫情往何處去

已經成為全世界的焦點

但願印度人民早日走出疫情陰影

反思這一波疫情的前後過程

也有助於我們再次認識到防疫的重要性

辦法其實還是那些:

戴口罩

保持社交距離

注射疫苗

相信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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