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幫的崛起和衰落

▲1990年上海外灘

本文來源:九邊(知名歷史、時評自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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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九邊

1、青幫起源

如果說非要類比,最早的青幫跟我們現代生活中什麼組織相似,可能說出來有點大跌眼鏡,因為它其實不是太像黑社會,更像一個公會組織。

那問題來了,公會怎麽就成了青幫?

這玩意又孩子沒娘,說來話長。

中國古代其實一直有兩部分,北方和南方,古代威脅都來自北方嘛,所以中原的重兵集團一般都布設在北方,帝國中樞為了應對危機,也一般都設在北方。

而南方一直是北方的輔助模塊。

北方大量的人員脫離生產,必然導致糧食不足,所以就得從南方往北方運,單是清朝時期,每年就得把至少10萬噸的糧食從南向北轉運。

有點像羅馬,主力兵團也集中在北方,跟蠻族在萊茵河對峙,糧食也得從國內向北輸送。

這就衍生出來一個幾乎人類歷史上所有的大帝國共有的問題,運輸問題,據學者估算,馬車拉著糧食去城裏賣,如果路途超過60天,馬就可以吃光所有拉著的東西。

所以所有古代城市全部處於交通樞紐上,或者像倫敦和羅馬那種直接挨著大港口,通過交通便利來降低消耗。

尤其是羅馬,也一直飽受糧食困擾,如果埃及糧食發生供應問題,羅馬城也得跟著挨餓。

中國這麽大規模的運輸,肯定不可能是用騾子往北方拖,需要走運河,千裏漕運,沿線養著百萬級的勞工和士兵保障運輸,順便這些勞工還在沿岸娶妻生子,此外還有大量的修船補船的工人,這麽多人聚集在運河沿線,催生出了各種飯館酒肆,還有不少買春賣淫業務,總之,漕運跟現在的貿易口岸一樣,一直以來都是個大業務。

這麽多人聚集在一起,不可避免的,形成了自己獨特的社區和江湖,比如熱愛結社的山東水手漕工到了南方,為了防止被欺負,或者自己萬一不小心死在南方沒人管。

自然而然形成了社團,水手們每個月拿出一部分工資當會費,相互承諾如果自己出了什麼事,其他人要幫忙把他的棺材帶回老家,並且照顧家人,此外,還有一些喪葬,醫藥,住宿方面的相互幫助,類似互助會,也像是早期保險業務,社團也就變得異常有凝聚力。

這種社團結構在海外也非常常見,華人下南洋跑運輸的,去美國修鐵路的,去秘魯挖鳥糞的,都結成了這種互助會。

此外其他國家也一樣,大家知道那個五月花號吧,他們也是簽約搞了個「公民團體」,相互承諾不欺壓彼此,遵守社區法律,哪怕社區法律是「不準留長發,不準半夜出門,不準搞娛樂,不準跟動物獸交,不準搞女巫,不準信除了上帝以外的神」等等。

山東人已經結了幫派,其他省的人跟他們衝突過程中明顯處於下風,而且大家也看到了結成公會有優越性。

其他省的漕工也必須跟著結幫才能對抗,沒過多少年,全部結了幫,沒有幫派的人基本舉步難行。

對於他們這種大規模結社,清政府當然是知道的,而帝國政府對民間結社一向是非常反感,這在全世界都一樣,羅馬人早年瘋狂屠殺基督徒,就是因為他們經常偷摸搞小圈子,必須加以扼殺。

清政府也一樣,對水手們的行幫進行了無數次的搗毀工作,這麽做次數多了,行幫就變成了一個秘密地下組織,為了對抗清廷屠刀,變得規矩非常多,神神秘秘。

19世紀中後期發生了很多巨變,千年未有的大變局,比如黃河改道,漕運成本暴漲,清政府已經開始讓南方封疆大吏們思考其他選擇,比如讓商隊走海運把糧食運到北方。

元朝就是這麽玩的,讓穆斯林商隊給他們拉物資,但是玩海上業務風險巨大,而且不可控,有時候巨浪滔天一個多月,糧食一粒都到不了北方,弄不好北方都造反了。

所以明清又走漕運了,到了清朝末期,又變回元朝模式去了。

既然漕運停了,運河沿岸幾十萬相關人員怎麽辦?

沒法辦,當時清政府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英法等國從海上虎視大清,沙俄從北方隨時準備南下,南方太平天國運動如火如荼,北方撚軍也有席卷之勢,西北慕斯林也寵寵欲動,新疆,西藏,雲南,外蒙等等,這些地方的上層貴族都心懷叵測,帝國岌岌可危,清廷混一天算一天,哪裡還管得過來這些民工。

民工們一看沒事幹了,活人不能被尿憋死不是,開始自尋出路,從這時起,水手工會黑化成了地下武裝集團。

不過在那以後一直到徹底被剿滅,青幫一直有兩個面,一面是黑社會,無惡不作。

另一面是公會,吸收工人加入,給工人以保護;

這也是為啥大家看《建軍大業》,看到一開始我黨的公會領袖去找杜月笙,這個汪壽華就是青幫的,也是我黨的。

圖片

這些民工們一部分去當太平天國,一部分去當清兵,剩下的跟著他們老大去販賣私鹽,販賣私鹽在古代跟販賣軍火差不多,暴利而且高風險,需要手眼通天的人才能操辦,而且需要龐大的暴力組織,整體就是一個龐大的地下武裝集團,這伙人成了後來的青幫,盤踞在中國幾乎所有的港口城市,天津,上海,寧波等等,大部分是按照同鄉關係組合在一起。

而且大家注意下,青幫並不是一個完整組織,而是一個分散式的玩意,有點像中國農村玩的那些野生基督教,共同供奉的是耶穌,但是有的地方信奉的是耶穌,有的地方是「耶和華」,還有一些地方乾脆張口閉口「野荷花」,朗朗上口,而且充滿了中國特色。

這些組織互相之間也沒啥隸屬關係,基本是各玩各的,其中有些組織大的離譜,有些又非常小。

到了清末,大清要完蛋這事各方已經看清楚了,主要有這麽幾股勢力在角逐:

首先是清廷的封疆大吏們,他們西方清朝完蛋後自己裂土封王,可是我們總說,權力在於人心,清廷的合法性沒了,清廷的封疆大吏自然也就號令不動大家了,各地都發生了革命黨推翻當地政府的事,在山西,閻錫山帶領少壯派晉軍滅門了山西巡撫全家的事。

其次是南方革命黨,也就是孫中山他們,但是他們自己窮的掉渣,只好向另外兩股勢力求助,其中一支是流亡海外的華僑們,我們在這篇文章裏寫了,《白銀資本,海盜,鄭成功,南洋華僑,五百年來的下南洋運動》。

最後一股勢力就是黑社會,包括但不僅限於青幫,洪幫,紅幫,哥老會等組織,孫中山一開始把他們拉進來,是覺得他們民心可用,畢竟他們都是要反清復明的,孫自己的人生目標也是反清,多多少少有點重合,於是就和他們勾搭上了。

孫跟黑社會之間有復雜的互動,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孫的做法是海外華僑出錢,黑社會出命,完成革命大業。

後來我們知道,這個計劃效果非常一般,黑社會缺乏組織性,那個年代通信又極度不發達,亂哄哄搞了很多年,效果一般,不過孫本人名聲越來越大,上了清廷公安部A級通緝令。

後來辛亥革命後清王朝被推翻,他們國民黨內部要討論給不給黑社會一個名分,孫本人的政策是「利用黑社會,踢掉黑社會」,現在清廷已經被推翻了,黑社會的事能不提就不提,但是他們國民黨內部很多人當初跟黑社會的關係好的不得了,比如大家熟知的蔡元培,堅決不同意。

老蔡這人現在給人的感覺是一個教育家,文質彬彬,畢竟大家對他的了解是北大校長,其實老蔡年輕時候是真朋克,真正的遊俠。

光緒十八年就中了進士,有些人說是進士相當於大學學歷,其實以錄取率來看,考進士相當於考哈佛那麽難。

1904年他和幾個小伙伴就成立了光復會,如果看過博主以前文章,就知道這個組織是以刺殺而著稱,大家所熟知的秋瑾徐錫麟都是光復會骨幹,光復會最後一任大佬就是被蔣介石給殺的,當時蔣是孫先生手底下的骨幹,所以妥妥的內訌。

這個光復會本身就有點那啥氣質,和黑社會惺惺相惜,蔡元培他們去找孫中山,要求把黑社會寫入同盟會史,遭到拒絕,後來他們再寫聯名信,又被拒絕,從此再沒人提這事了。

不過回到辛亥革命,青幫他們也不是完全把寶壓在孫中山身上,作為黑社會卻不甘寂寞,他們自己一度果斷出擊,在1911年趁著革命爆發,四方風起雲湧之時,當時青幫頭目徐寶山竟然拿下了揚州政權,只不過當時他殺了不少也準備奪權的同盟會的人,沒過多久就遭到同盟會血腥報復,他自己和手底下一眾兄弟也慘遭屠滅,當時的混亂程度大家可想而知。

2、滬上風雲

不知道中了什麼邪,這些年網絡上形成了一股非常不好的風,開始鼓吹青幫以及各種青幫頭子,讓人誤以為青幫是什麼好東西,拜托,用腦子想想就知道了,天天扶老奶奶過馬路能賺到那麽大的資產規模以及社會影響力?我們繼續往下說,大家自然就懂了。

到了民國時期,黑社會業務發展最好的,無疑是上海。

上海是遠東冒險家的天堂,而且也是個移民城市,有無數的機會,任何年輕人都可以去那裏試試。

但是去了上海人生地不熟,連腳都沒法落,怎麽辦?可以去找親戚,但是絕大部分人在上海沒親戚,所以最好的途徑是去投靠同鄉會。

同鄉會又有各種形式的同鄉會,有碼頭工人,有紡織工人,此外還有青紅幫,如果你是個溫和型的青年,自然是去找溫和同鄉會,如果你跟《追龍》裏甄子丹他們一樣,相信「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那就可以去幫會碰碰運氣。

在青幫內部,當時最大的兩支是紹興幫和蘇北幫,紹興幫愛綁架,蘇北幫熱衷搶劫,當然了,這是他們的主業,他們兼營賭博,娼妓業務。

當時上海資本家雲集,最麻煩的事情就是被青幫綁架,無奈之下,只好去結交青幫大佬,向大佬尋求幫助,比如黃金榮,杜月笙,張嘯林等等,時間長了,這幾個青幫頭子高朋滿座,三教九流,手眼通天,幾乎無所不能。

比如法租界的行政長官魏志榮(這是個法國人,有個中文名),他老婆出去玩就被綁架了,這人按理說在當時是全上海最有權勢的幾個人之一,後來還是去找黃金榮給把老婆要回來。

另一次是一股土匪劫持了上海到北京的火車,上邊全是一堆有頭有臉的人,還有一堆外賓,政府束手無策,也是向黃金榮求助,老黃派杜月笙去處理,才把這事搞定。

從這裡也能看出來,民國政府能虛弱到什麼程度。

當然了,大家從這裡也能看出來,弱政府並不會導致民間經濟大發展,而是會導致民間黑社會社團大發展。

這也就形成了舊上海獨特一景,不管誰到了那裏,無論是孫大炮還是蔣介石,甚至我黨早期的人,都得去結交青幫相關大佬,沒有青幫支持,幾乎寸步難行,如果得到青幫的支持,那也是如魚得水。

現在大家知道為啥蔣介石要認黃金榮做師父了吧,沒有這個靠山,早年的蔣介石弄不好一出門就得被搶劫,這還沒完,街口一拐角就被綁架,如果不慎被撕票,關於蔣委員長的任務支線立刻就全劇終了。

大佬們跟資本家玩,下層就得跟下層玩。

在上海青幫,他們忙乎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之一,就是人口販賣,從農村綁架小男孩小女孩,男的送寺院或者南方工廠當學徒,女孩被送去華北或者南方的各個妓院當妓女。

這種業務規模具體有多大已經不得而知,不過當時有西方的慈善機構持續在做解救這些小孩的工作,他們記錄比較齊全,說是前後從綁架者手裏解救下了3700多人,他們也承認,這個數是整體規模的冰山一角,大家就能猜到民國人口產業規模有多大。

當然了,這些都是小打小鬧,關鍵還是下邊的這個東西。

3、毒品江湖

大家今後看中國的幫會史,會發現1919年之後,中國的黑社會出現了一個大突破,之前幫會勢力突然開始逆天了,以至於後來蔣家在大陸時期從來不敢對黑社會下手。

那問題來了,這一年發生了啥?對,中國把鴉片禁了

這裡就有個奇怪事,大清禁止鴉片不是在林則徐禁煙時期就實行了嗎,怎麽到了80年後還在禁?

其實這個邏輯並不復雜,林則徐禁煙不是把列強給招惹了嘛,大清打不過,只好答應列強的獅子大開口各種提條件,其中就包括不能禁止列強對中國輸入鴉片。

儘管鴉片戰爭後期中國農民一直在到處種鴉片,但是外國鴉片依舊在對中國輸入,而且規模巨大,主要是通過幾個列強控制的銀行在操辦,比如比較知名的沙遜洋行,這些洋行在中國人生地不熟,又安排了一堆中國人替他們打理,這些中國人,就是「買辦」。

但是到了1919年,已經是民國了嘛,當時的民國政府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站在了英美一方,還派了幾十萬勞工去歐洲挖戰壕,英美對這事比較高興,民國既然說希望重新談判煙土問題,英美自己也從煙土裏無法獲益,而且不道德,幾個銀行把利潤全賺了,所以英美很高興就同意不再進口鴉片,於是中國政府從法律層面徹底禁煙了。

正如美國當初頒布了禁酒令,直接催生出了美國一系列黑社會,因為需求在那裏擺著,官方不提供,民間自然會想辦法提供,所以黑社會的黃金時代就這麽來了。

中國也一樣,官方禁煙直接導致煙土轉向黑市,天量鴉片利潤也轉向了黑社會。

這裡就涉及一個復雜的邏輯,如果毒品合法化,那必然會導致人群中大面積吸食鴉片,人變成了大煙鬼,國家的海量財富流向了海外。

但是禁毒又導致黑社會橫行。

這個問題一直以來都是社會學難題,不過我前段時間看耶魯大學的一個講座,說是中國政府和新加坡給出來了解決方案,就是有為政府的重刑方案,新加坡是全世界最霸道的,原則就一條:在我地盤吸毒就死定了,要知道,全世界一般都是重判毒販子,對吸毒懲罰非常輕,只有新加坡,也是重刑,所以新加坡是所有國家裏最乾淨的。

其次是中國,這麽大的國家,處理的卻極好,量刑極嚴,中國的毒品吸食率在全世界都是最低行列,每年抓到的毒販子比例其實極低,遠遠低於歐美,風險太大以至於很多人都不願意來中國販毒,國際刑警說中國境內不像歐美一樣有大毒梟,只有零星小毒販子

曾經飽受毒品毒害的國家在這方面做的是最好的,網友甚至總結出了國際四大作死

在中國販毒;

在美國逃稅;

在墨西哥禁毒;

在俄羅斯劫持人質;

但是在1919年,民國政府虛的一逼,跟墨西哥政府差不多,自然是無法控制,禁毒後,毒品產生的天量利潤都跑黑社會那裏去了,首當其沖的,就是青幫,青幫把這麽大的一單給接下來了,立刻富可敵國。

據唐紹儀估計,當時每年大概有十億元消耗在鴉片上,上海差不多占了一億多。

大家可能對當時的一億沒有概念,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行了,當時中國民國政府每月消耗在軍隊上的費用大概是2000萬,全年2.4億,當時段祺瑞政府向日本借了一大筆錢,史稱「西元大借款」,也才1.45億。

也就是說,鴉片走私的錢,都達到當時中國軍費的40%,接近西元大借款總數,你們感受下有多恐怖。

多說一句,無論是明朝,還是晚清,再到民國,最大的問題是收不上來稅,收稅是個能力,強國沒有收稅能力弱的。

當初大明窮到皇后拿出胭脂錢來支援前線,等到八旗進北京,憑借北直隸稅負就平定了天下,在那之前崇禎皇帝完全收不上來。

關於稅負,大家一般覺得越少越好,其實這是初中生水平,連《歐陸風雲》的睿智P社玩家們都知道稅負太低會導致社會穩定性降低,國家變巴西,最後誰也賺不到錢。

所以說稅負高低需要有個折衷點,這個點不能太高,會扼殺活力,也不能太低,不然就得變成南美或者晚明。

跑題了,咱們回到正題。

當然了,這個錢不是全部進入了青幫,而是和上海軍方一起分贓,當時是軍閥時代嘛,在哪都是督軍說了算,外國商船把鴉片拉到吳淞口外,上海督軍讓軍艦把鴉片運進來,再由青幫給分銷賣掉,然後他倆分,能腐敗到這種地步,北洋政府被推翻你們還覺得奇怪嗎?

至於大家熟知的黃金榮,杜月笙他們,這幾個貨屬於後來居上,本來鴉片貿易在青幫內部是被另一伙叫「大八股黨」的人控制著的,後來慢慢這種控制權跑到杜月笙他們那裏去了,這個過程我們下篇專門開篇講杜月笙再細講。

急劇膨脹的青幫勢力到什麼地步呢?

1924年浙江軍閥們打起來了,關鍵時刻,青幫出動卡車,把他們支持的一個軍閥的部隊快速送到前線,戰後戰敗軍閥沒地方去,又繼續投奔到青幫大佬門下藏著,青幫當時的實力和風格大家也感受到了。

而且大家都知道的杜月笙,太特麽會做人了,用綁架、販賣鴉片、開妓院的錢養著一群落魄文人,偶爾還賑濟災民,名聲一直都還不錯,似乎跟誰也合得來,這幾年整體的形勢越來越好,都快成聖人了,我們下篇專門開貼講。

4、雨打風吹去

以往我們寫任何組織衰落的時候,都要介紹大半天,今天介紹青幫的時候感覺實在是太容易了。

按理說青幫這樣的組織不自己作,會一直混下去,畢竟當初投資過同盟會,又和一群國民黨大佬關係密切,甚至包括蔣委員長本人都是黃金榮的弟子,蔣委員長最好的兄弟陳其美也是青幫分子,再加上天量的販毒賣淫收入,這江湖地位基本無法撼動。

最重要的一件事大家知道吧,1948年小蔣去上海反腐,小蔣我們經常講,用他兄弟蔣緯國的話說,蔣經國才是真共黨,天不怕地不怕,有種橫掃一切牛鬼蛇神的決心和勇氣,帶著自己的隊伍,到了上海就把杜月笙的兒子給抓了,隨後的事大家都知道,杜月笙跑去又把孔祥熙給舉報了。

然後蔣經國要去抓孔祥熙的兒子,被宋美齡給攔下了,而且電話打到北平讓蔣介石趕緊到上海教育兒子,蔣當時在北平忙乎啥呢?對,他在微操遼沈戰役,幾十萬國軍精銳危在旦夕,但是蔣依舊百忙之中跑去上海教育兒子。

這件事能看出什麼來呢?其實關鍵地方就是杜月笙根本不把民國四大家族之一的孔家放在眼裏,直接就給舉報了,以硬杠形勢逼迫老蔣讓步。

蔣家大陸最後的日子,杜月笙他們青幫也達到了人生的巔峰,但是1949年元旦,國軍所有精銳全被困在了淮河以北,百萬農民正在向淮海戰場輸送物資,徹底的決戰一觸即發,沒了這些槍的支持,一切都要變了。

果然,1949年1月6號解放軍發動總攻,國軍在淮海戰場全面崩潰,華野主力隨後劍指長江,準備解放全國。

而且1949年4月,華野炮轟了英國軍艦,英國人剛才還橫的一逼,一轉眼就拍屁股走人了,這應該是100年裏列強軍艦在揚子江裏最後一次嘚瑟。

英國軍艦跑後,買辦們也就沒了懸念,知道結局已定,各種勢力立刻灰飛煙滅,青幫也就幾乎瞬間樹倒猢猻散,因為他們知道蔣經國跟真共黨比起來啥都不是。

到如今,青幫在台灣和美國都有點勢力,但是已經連當初的冰山一角都算不上,70年前的那場決戰,把他們悉數都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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