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河北疫情反覆,燕郊打工人進北京嚴重擁堵,燕郊是什麼樣的存在?

2020年6月26日,一篇自媒體文章爆紅:《燕郊,30萬人像螻蟻爬向北京》

  燕郊,30萬人像螻蟻爬向北京

2021年剛開始,河北爆發疫情,群聚大量「北漂」的燕郊再次獲得關注。

以下是影片:

本文來源:金角財經

微信id:F-Jinjiao

作者:金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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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郊,以及以燕郊為代表的環京區域,是一個北漂時代的記憶。

曾經這個記憶充滿著希望,如今,這個記憶充斥著痛苦。

1月14日,河北石家莊的新增確診有75例。

短時間內,石家莊的現有確診增至447例。

河北疫情反彈,讓被河北環抱著的北京緊張不已。

早在1月8日,燕郊上了微博熱搜,因為在河北疫情爆發之際,從燕郊進出北京路上檢查力度突然提高,住在燕郊工作在北京的人們在檢查站排著隊進京。

早上6點的鬧鐘叫醒了睡在河北的北京上班族。

1月7日,正事嚴冬,北漂族從小區出去的時候,天還有點灰暗。

到達檢查站後,光是排隊,他們就得花3個小時,到達位於北京的公司時,已經是中午。

這就是許多「北漂」的上班路漫漫:上班在北京二環,買房在燕郊、固安,單程需要2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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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住在燕郊和住在北京,這個區別已經將這群人的生活劃分成兩個以工作為交集的平行世界,

每個住在燕郊活在北京的人,都在體會著通勤的痛苦。

在燕郊,至少30萬以上的定居者,都屬於在這裡買房定居,但每天通勤北京的「北漂」一族。

2018年以前,從燕郊進京,主要的通道不超過5條,如今多了一些,但無論是哪條道路,都必須經過進京檢查站。

檢查站隔開的,不只是兩個城市。

只能住在河北的北京打工人

他們住在河北既是自己的選擇,也是現實的逼迫。

燕郊就位於環京地區知名的「北三縣」。

北三縣是河北省廊坊市所轄的三河、大廠、香河的「統稱」。

和他們同樣知名的,還有廊坊下轄的固安縣。

這些地方,因距離北京近、屋價遠低於北京,成為「北漂」一族的落腳點和置業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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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中國屋價行情網給出的數據顯示,2020年12月北京平均屋價為64721元/平米。

這還只是均價,如果具體到各個區,但凡位置不算太偏僻的地方,價格都要更高。

在北京東西城區,一套100平米的房子售價超過1000萬元,就算是最便宜的密雲區也需要260多萬。

而密雲到市中心的距離,比環京區域更遠。

而北京的平均房租收入比更是在40%。

換句話說,1萬元的月收入中,4000元都要花在房租上。

例如貝殼網上這套亞運村附近的22平米單間,就需要4686元,這還不包括水電管理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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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環京片區,燕郊一套110平米的3室2廳,房租只要3000元/月。

一間20平米的單間只要750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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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屋價還是房租,都吸引著北京城裏的部分人來到燕郊。

但他們又必須要去北京上班。

因為,環京無產業。

京津冀一體化中的睡城命運

1999年,廊坊的燕郊被批准為省級高新技術產業園區,隨後開始大力招商。

2005年,廊坊日報曾刊文總結當年的招商成果,稱2005年共引進高新技術項目32個,年內實際投入14.6億元。

並計劃2006年要引進高新技術項目40個,總投資62億元。

按照規劃,是要重點圍繞電子資訊、新醫藥、新材料和現代製造業,采取「龍頭企業拉動、配套企業跟進」的產業鏈招商方式,引進和發展上下遊配套項目。

此外,當時廊坊還提出了要建設「人才高地」,拓寬人才引進渠道。

在連番努力下,燕郊又在2010年被批准為國家級高新技術產業園區。

第二年,燕郊國家級高新區揭牌儀式上,落地了八大項目,涵蓋航天航空、現代物流、現代服務等新興行業,風光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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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郊開發區管委會負責人曾表示,燕郊的發展目標是建設成「高新技術成果轉化基地和服務業新城」,並力爭在未來20年內達到與中關村齊名,形成「西有中關村,東有燕郊城」的兩大科技城並立之勢。

中關村集結一大批國內領先的科技企業,上世紀80年代,這裡是「電子一條街」,後來這裡是中國第一個國家級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第一個國家自主創新示範區、第一個國家級人才特區。

對標中關村的燕郊,可見其野心曾經有多大。

但是,多年的操作下來,房地產業的風光,遠遠蓋過了當地曾經最想要的產業。

提起燕郊,人們依然只記得樓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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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規劃的產業園區中,首爾園成為首爾甜城,航天現代服務業發展區變成天洋城四代,港中旅溫泉度假區成為港中旅海泉灣。

全都成了樓盤。

高新技術產業變成房地產之後,燕郊更多的還是分流了北京的人口,所謂的產業轉移是高新技術產業轉移仍處於初級階段。

這種結果不是當地最想看到的,但卻是必然的。

燕郊憑什麼跟北京搶產業

這幾年,北京的經濟一路順風。

2015年,北京的GDP為2.5萬億元2019年,北京GDP已經增至3.5萬億元。

4年時間增加了1萬億元。

這其中,做出貢獻的產業60%都是科技、資訊、商務、文化等高精尖產業。

在燕郊的高新技術園區淪為住宅樓盤的時候,北京已經有了29000多家國家級高新技術企業,5年時間裡增長了2.4倍。

現在,北京擁有獨角獸企業93家、居於全球榜首。

這樣的北京,對於大部分人來說,太有吸引力了。

2020年1-11月,北京市規模以上軟件和資訊服務業實現營業收入14906.1億元。

在規劃中,燕郊想要的那些產業,和現在為北京作出貢獻的產業,幾乎是重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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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京津冀一體化,究竟是一體了,還是在互相爭搶?

如果是爭搶,燕郊又如何搶得過北京?

北京作為首都的地位,決定了這裡是全國消息最靈通的地區,也是人脈、資金等各種資源的集聚地,而北京還有全國最好的大學,培養著全國最優秀的人才。

高新技術企業,不捨得離開北京。

這也就決定了,那些住在河北,工作在北京的跨城通勤族,不可能離開北京。

儘管如此,北京還是往外推走了一些產業。

2017年,北京發布《北京城市總體規劃(2016年-2035年)》,提出「把有序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優化提升首都功能,解決北京『大城市病』問題作為京津冀協同發展的首要任務」。

為此,當年設立了雄安新區,用於疏解北京的非首都功能。

但事實上,所謂的北三縣、固安這些環京區域,因其與北京之間地理上的親密關係,最先承接這些疏解出來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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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疏解的又是些什麼功能?

2016年,北京調整疏解商品交易市場25家,疏解商戶1.2萬余戶,年內有90個傳統商品交易市場,要麽被關停清退、改造升級,要麽被疏解轉移。

此外,大紅門地區16家批發市場、動物園地區批發市場、天意小商品市場都被疏解轉移。

2017年,朝陽區就疏解商品交易市場68家、倉儲物流基地6家、再生資源回收場站19個。

這些被疏解轉移的「非首都功能」,被許多人視作所謂「低端產業」,相應的人群也成了一些人口中的「低端人口」。

這些人儘管依賴北京的居民、產業、經濟而活,但顯然也難以負擔北京的高屋價,從而不可能真正留在北京成為北京人。

多年後,中關村還是那個中關村,燕郊還是那個燕郊,時至今日,燕郊想要與中關村比肩的夢想,依然沒有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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