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獨山縣回應400億燒錢輿論;潘書記已被提起公訴,當年「我們都曾是他的粉絲」

本文來源:新華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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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3日,一則由自媒體博主發出的《親眼看看獨山縣怎麽燒掉400億》記錄視頻,讓貴州省黔南州獨山縣再次成為輿論焦點。

2019年,《中國紀檢監察報》曾披露,獨山縣縣委原書記潘志立被免職時,獨山縣債務高達400多億元,絕大多數融資成本超過10%,斥資2億元修建的「水司樓」,正是視頻中提到的「魔幻建築」。

2020年7月14日,獨山縣作出回應,在縣政府官網發布《獨山縣切實推進形象工程政績工程問題整改》。

以下是回應全文:

2019年以來,按照中央、省、州有關要求,獨山縣新一任領導班子針對此前因盲目舉債、亂鋪攤子遺留的形象工程、政績工程、爛尾工程問題,堅持實事求是,按客觀規律辦事,不斷匡正發展理念、凈化政治生態、規範決策行為、加強項目管理,切實推進問題整改。

獨山縣堅持問題導向,深刻反思,認真梳理,加強源頭管理, 嚴格按照「一個項目、一名領導、一個專班、一個方案、一套機制」,通過續建、緩建、轉建和壓縮建設規模等方式,分類分批推進整改。

目前,續建項目已完工18個,在建項目32個,轉建項目17個。

比如,以原毋斂古城大戲樓、三大廟項目為載體進行轉建,招引企業盤活資產。

再如,對社會關注的「水司樓」(凈心谷大酒店)項目,通過努力,采取市場化運作模式簽訂合作協議,將於近期進場施工。

同時,全縣嚴格落實《政府投資條例》,嚴格執行《獨山縣政府投資項目管理辦法》相關規定,嚴格項目審批,堅決杜絕新增形象工程、政績工程。

今後,獨山縣將繼續對項目整改掛牌督戰,精準調度,建章立制,舉一反三,堅持「當下改」與「長久立」相結合,以制度建設鞏固整改成果。

以下是新聞影片:

2019年11月,潘書記因涉賄、濫用職權被提起公訴。

更早之前,2019年8月,潘書記被開除黨籍。

當時新華社引用貴州省紀委監委的消息指出,潘書記被「雙開」(開除黨籍和公職)的理由如下:

嚴重違反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自行其是。

拒不執行黨中央關於耕地保護的大政方針政策,造成大量耕地和基本農田被違法違規占用。

對國家督查發現的土地違法違規問題整改落實不堅決,搞敷衍整改。

不顧民生盲目舉債上項目,導致政府債務風險不斷激增。

不按規定向組織請示、報告重大事項。

對抗組織審查。

履行全面從嚴治黨主體責任不力,導致獨山縣政治生態惡化。

違反中央八項規定精神和廉潔紀律,單獨或默許其子收受管理服務對象財物。

違反組織紀律,不按規定報告個人有關事項;在組織函詢時,不如實說明問題。

違反國家法律法規規定,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為他人謀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財物,數額特別巨大,涉嫌受賄犯罪。

違規決定低價出讓土地,造成國家經濟損失,情節特別嚴重,涉嫌濫用職權犯罪。

以下是《中國新聞周刊》的深度報導,發表於2019年11月15日。

在記者筆下,潘書記被稱為「潘大膽」。

貴州獨山:一位引進幹部留下的400億債務

本文來源:中國新聞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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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周群峰

貴州獨山:一位引進幹部留下的400億債務

10月16日,最高人民檢察院微信公眾號推送消息:近日,貴州省獨山縣委原書記潘志立(副廳級)涉嫌受賄罪、濫用職權罪一案,經貴州省人民檢察院指定管轄,由安順市人民檢察院依法向安順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由此,潘志立和他主政了8年有餘的獨山縣,再次成為輿論關注的焦點。

獨山縣隸屬於貴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地處貴州最南端,與廣西南丹縣接壤,是貴州省乃至大西南進入兩廣出海口的必經之地,素有「貴州南大門」「西南門戶」之稱。

雖有地理優勢,但因基礎設施落後、工業底子薄弱等原因,獨山至今還是國家級貧困縣。

值得注意的,潘志立曾是貴州省從江蘇省引進的優秀幹部。

他仕途折戟後,一系列爛尾工程和沉重的債務負擔,成為他留給獨山縣的負資產。

近日,《中國紀檢監察報》刊發了貴州省紀委監委梳理的典型案例匯編。

其中披露,為了政績,潘志立不認真落實黨中央關於打贏脫貧攻堅戰的決策部署,罔顧獨山縣每年財政收入不足10個億的實際,盲目舉債近2億元打造「天下第一水司樓」「世界最高琉璃陶建築」等形象工程、政績工程。

他被免職時,獨山縣債務高達400多億元,絕大多數融資成本超過10%。

這意味著,獨山縣每年光債務利息就超過40億元,全年財政收入不吃不喝也遠不足償還利息。

潘志立因此被輿論稱為「全國最會借錢和最敢花錢的縣委書記」。

獨山縣如何背負上如此沉重的債務包袱?

這些債務資金用在了哪些項目上?

又將如何化債?

「我們都曾是他的粉絲」

1964年9月,潘志立生於江蘇省海安縣。

2007年8月起,他任海安經濟開發區管委會主任、黨工委副書記、海安縣城東鎮黨委書記等職。

2010年~2011年,貴州分兩批從江蘇、浙江、山東、河北、重慶5省(市)引進12名優秀幹部擔任縣委書記,其中就包括潘志立。

2010年7月,他跨省調赴貴州黔南州獨山縣,任縣委書記。

當時《人民日報》一篇報導稱,在一個全省88個縣中半數以上為國家級扶貧開發重點縣的欠發達省份,一下子拿出12個縣級「一把手」崗位來引進外省幹部,這樣的勇氣和力度,在貴州數頭一回,在全國亦不多見。

報導稱,近年來,貴州省委提出「加速發展、加快轉型、推動跨越」的主基調和工業強省、城鎮化帶動的兩大戰略。

實現這樣的藍圖,要求各地的主政者必須熟悉經濟社會發展規律,擁有先進的發展理念,掌握成熟的發展管理模式。

潘志立有過多年主抓經濟發展的經歷,這無疑讓他在推動獨山縣域經濟發展時擁有經驗優勢。

用他的話說,到獨山工作,人生像是「從終點又回到了起點——貴州現在走的道路,正是沿海一帶十幾年前的發展道路」「既然來了,就要讓當地的發展少走彎路,培育一些已經成熟的發展模式」。

獨山縣委一位官員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潘志立剛來時,大家感覺他不是一般的有能力,「思路清晰、懂經濟、有眼光、口才好,包括我在內很多本土官員覺得他什麼都懂,都是他的粉絲」。

《人民日報》報導稱,2011年8月的獨山縣城,街頭印有「整髒治亂」字樣的宣傳車不斷播出激昂的動員令,同時,近千名臂戴紅袖章的人員,走上街頭,督查包幹區域。

這場「整髒治亂」專項行動是潘志立上任點燃的第一把「火」。

過去幾年,由於執行不力,「髒亂」屢屢死灰復燃。

但這次整治力度之大前所未有,潘志立親自擔任指揮長不說,還對督查不力的領導嚴格問責。

前述獨山縣委官員還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潘志立也覺得自己能力強,有眼光。

後來變得過於膨脹,聽不進反對意見,搞一言堂,「甚至對黔南州的領導,他也不買賬」。

有受訪者表示,潘志立剛到獨山時,發展思路還比較務實,想大刀闊斧發展經濟,要求每個鄉鎮都要建工業園區,「但後來招商不順利,一些過來的企業也沒有取得預期效果」。

2014年9月,潘志立升任貴州黔南州副州長,兼任獨山縣委書記。

2015年9月,他卸任黔南州副州長職務,仍任獨山縣委書記。

2017年5月,貴州省召開第三次大扶貧戰略行動推進大會。

因為在2016年扶貧開發工作成效考核中被評為「綜合評價較差的縣」,有5個縣的縣委書記在會上作了公開檢討,潘志立是其中之一。

2018年12月,潘志立被免去獨山縣委書記職務。

2019年3月19日,據貴州省紀委監委消息:潘志立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接受貴州省紀委省監委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8月1日,貴州省紀檢委網站消息顯示,他被開除黨籍和公職。

《中國紀檢監察報》披露,潘志立主政不久,就忘記了剛來時的初心和使命。

在他的主導下,獨山縣隨意自行設立基長新區、獨山古國毋斂城管理委員會等機構,隨意增加幹部職數,隨意將基層派出所改為公安分局。

貴州省紀委監委在通報中提到:

經查,潘志立嚴重違反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自行其是,拒不執行黨中央關於耕地保護的大政方針政策,造成大量耕地和基本農田被違法違規占用,對國家督查發現的土地違法違規問題整改落實不堅決,搞敷衍整改。

不顧民生盲目舉債上項目,導致政府債務風險不斷激增;不按規定向組織請示、報告重大事項;對抗組織審查;履行全面從嚴治黨主體責任不力,導致獨山縣政治生態惡化。

通報還稱,潘志立單獨或默許其子收受管理服務對象財物;在組織函詢時,不如實說明問題;違規決定低價出讓土地,造成國家經濟損失等問題。

「潘大膽」的借錢技巧

據官方資料顯示,「十二五」末,獨山縣有貧困鄉5個,貧困村74個,貧困人口59500人,大約占總人口的17%。

在農村基礎設施落後、經濟結構單一、工業底子薄弱、缺乏發展條件等背景下,潘志立開始了借債求發展之路。

到獨山主政之初,潘志立就大刀闊斧推動改革,促進獨山「大建設、大發展、大跨越」,其中重要抓手是實施全民招商引資。

他聲稱「以最大的優惠、最優的服務和最實在的作風」迎接各方投資。

多位受訪者透露,因敢於瘋狂借錢發展項目,潘志立被稱為「潘大膽」。

他借債「技巧」,除了宣傳獨山縣的各種交通優勢、政策優勢外,主要的是以政府信譽為擔保、成立多個融資平台、高息吸引投資人。

為了融資,獨山縣還成立了多家融資平台。

據該縣新聞傳媒中心2017年的一篇報導透露,全縣共有融資平台公司36家,其中,總資產規模達到60億元以上的5家、30億至60億元4家、10億至30億元10家、10億元以下16家。

獨山縣的融資項目對外宣稱高效益,又以政府信譽為擔保,很容易獲得投資人信任。

比如,2016年12月,獨山縣下司投資開發有限責任公司(下稱「獨山下司開發公司」)與和瀚金融信息服務(上海)有限公司(下稱「上海和瀚金服公司」)合作,通過吉林東北亞金融資產交易中心發行了「2016獨山縣下司鎮基礎設施建設」定向融資計劃,募資用於下司鎮的基礎設施、道路施工等項目。

該定融計劃擬募資2億元,收益率高達8.6%~10.3%。

一份獨山縣財政局出具的《應收賬款債務人確認函》顯示,獨山縣財政局承諾向上海和瀚金服公司提供擔保,如果出現違約,「我局將負責賠償因此給投資者造成的一切損失。」

而獨山縣人大常委會也曾表示,項目建成後,由獨山縣政府按照購買公共服務的方式向獨山下司開發公司分年度購買,購買資金納入財政預算。

瘋狂舉債,為獨山縣的財政狀況埋下了隱憂。

2018年,全縣財政總收入完成10.08億元(含出口退稅), 2018年末戶籍人口35.6065萬人。

據此推算,400億的債務意味著獨山縣人均負債達11.2萬元。


據公開數據顯示,獨山縣的財政長期處於入不敷出的狀態。

來自金融數據和分析工具服務商Wind的數據顯示,獨山縣2004年~2017年的年度財政收入從4730萬元增至4.49億元,但年度財政支出卻從4.45億元增至27.17億元。

獨山縣這種瘋狂舉債的做法,也受到質疑。

一個當地企業家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潘志立的沿海理念,在獨山這種山區不接地氣,「他的理念又太超前,脫離了獨山的現實」。

400億」背後的政績項目

高爾夫球場、獨山大學城、「天下第一水司樓」……有了大筆資金後,獨山縣多個大工程紛紛上馬。

其中很多項目,難逃被取締、爛尾等厄運。

2014年6月,人民網曾發文《貴州獨山縣建108洞高爾夫球場 國家級森林公園生態遭破壞》稱,獨山縣紫林山國家森林公園內2萬余畝山林被破壞,目前已基本建成高爾夫球場和別墅,以及正在籌建的原生態養老養生中心、生態農莊示範園區等。

獨山縣多位官員因此受到處分。

公開資料顯示,2015年8月,潘志立被免去黔南州副州長職務;時任獨山縣長梁嘉庚也受到黨內嚴重警告處分。

2016年3月,潘志立受到黨內嚴重警告處分。

據悉,2012年3月獨山縣招商引入上海中體高爾夫工程設計有限公司,組建貴州貴龍國際生態投資開發有限公司,對紫林山國家森林公園進行開發,但在運作中以建設休閒草場為名,違規占用林地建設高爾夫球場。

公開資料顯示,「紫林山國際高爾夫球會」規劃為108洞,是一個多樣化的國際錦標級高爾夫球場,除了一般高爾夫度假中心應該有的游泳池、網球場、桑拿、按摩推拿等基礎設施,還配有民俗博物館、酒吧街、廟宇等。

2017年1月22日,國家發改委官網發布《國家部委聯合公布高爾夫球場清理整治結果》,透露全國共有111個球場被責令取締,已停止了經營行為,土地按照規劃恢復原狀。

該高爾夫球場位列其中。

獨山大學城也是獨山縣近年來投資的一個大手筆。

黔南州官網顯示,2013年貴州省第一座縣級大學城落戶獨山縣,即獨山大學城。

該大學城位於獨山縣城南部,距縣城2公里,占地1.5余萬畝,規劃容納10所大學,在校學生8萬至10萬人,總投資概算約135億元。

獨山大學城的大學教育區包括東大學園區、西大學園區、國際合作大學園區、發展園區及山體公園四大部分,占地面積507萬平方米,建築面積214萬平方米。

入駐獨山大學城開辦分校的有黔南師院獨山校區、獨山縣中等職業學校、黔南民族幼兒師範高等專科學校,土耳其東地中海大學、英國赫特福德郡大學、北塞尼可西亞大學、北京大學民營經濟研究院貴州產學研基地、中央音樂學院等學校。

但是《中國新聞周刊》記者實地走訪發現,偌大的獨山大學城內,目前僅有黔南民族師範學院、獨山縣中等職業學校等少數幾所學校入駐。

高調對外宣傳的中央音樂學院等國內知名高校並未入駐。

官方相關宣傳中的多所「洋大學」,因未獲得中國教育部認證,也被網友稱為「野雞」大學。

因地處偏僻、不好招生等原因,有的學校入駐後又離開。

2013年10月,黔南民族幼兒師範高等專科學校(原貴定師範學校)的1800餘名師生入駐獨山大學城,現在該校又遷出。

目前,該大學城內有多個項目已經停工。

比如,獨山縣西南職業教育基地建設項目,建設單位為獨山縣誠融資產管理有限責任公司,由中國十九冶集團有限公司負責施工,造價為2.5億元。

《中國新聞周刊》發現,該項目的員工通道門口上貼了封條。

封條落款時間為2019年1月20日。

落款單位為中國十九冶集團有限公司西南職業教育基地建設項目部。

至今未見復工跡象。

▲獨山大學城內,造價為2.5億的獨山縣西南職業教育基地建設項目,自2019年1月被貼上了封條,停工至今。攝影/本 刊記者 周群峰

位於獨山縣凈心谷景區內,舉債近2億元打造的「水司府堂」也受到輿論關注。

水司府堂於2016年9月開工興建,總建築面積60000平方米,樓高99.9米,進深240米,共24層的大型全木質框架榫卯結構建築,被稱為「天下第一水司樓」。

該項目對外宣稱,建成後,有望申報三項吉尼斯世界紀錄:世界最高琉璃陶建築;世界最高水族、布依族、苗族民族元素建築;世界最大牌樓(跨度41米、高28米)。

▲2019年10月底,獨山縣盲目舉債近2億元打造的「天下第一水司樓」處於爛尾狀態。攝影/本刊記者 周群峰

《中國新聞周刊》走訪發現,該水司樓主體建築已經完工,內部裝修工作等尚未完成,目前處於爛尾狀態。

但因其造型氣派,宏偉壯觀,仍吸引很多遊客在此合影拍照。

附近多位居民表示,水司府堂被稱為「獨山版的布達拉宮」,工匠都是從湖北、四川等地請來的,「因為發不起工錢,大約從2018年6月就停工了」。

獨山有的融資項目還被央視《焦點訪談》欄目點名批評。

今年1月25日,該欄目播出了獨山「古韻布依、水上下司」項目的融資事件。

報導稱,獨山下司鎮請上海的一家專業設計院編制了可行性報告,準備搞一個「古韻布依、水上下司」特色旅遊區,總占地面積6800畝,包括基礎設施、景區、民宿生活區、養生中心等,總投資5.86億元,建設周期兩年。

可行性報告給鎮裏算了這樣一筆賬:現在遊客5萬到8萬,建成以後遊客可增加到60萬,能夠解決一千多個就業崗位,特別能夠解決貧困戶五百多個就業崗位,每年的收入在9100多萬元以上。

但是,對財政收入只有2000多萬元的下司鎮來說,無論是資金還是管理運營,都根本無力支撐該項目。

為此,2016年2月26日,該鎮專門成立了貴州獨山喀斯特生態旅遊開發有限責任公司(下稱「喀斯特公司」),該公司只是一個融資平台,並沒有錢,要完成這個項目,只能靠舉債借錢。

經過施工方浙江江凱市政園林有限公司介紹,喀斯特公司與上海和瀚金服公司商定,由後者通過私募基金的方式幫前者融資5億元,期限三年。

《焦點訪談》稱,下司鎮並沒有調查過上海和瀚金服公司的背景,便與其合作。

公開資料顯示,早在2015年檢察機關就發出過風險提示:上海和瀚金服公司公示信息隱瞞真實情況,弄虛作假。

2017年8月,雙方簽了合同。

上海和瀚金服公司開始代銷私募基金。

資金確實陸續進入喀斯特公司的賬戶,但是5個月後,項目便停了下來。

上海和瀚金服公司稱,募集有點困難,要慢慢來。

2018年10月,該公司發函稱,下司鎮的這個私募基金被交易所東金中心停售了。

至此,一個靠舉債建設的近6億元項目因為資金斷裂導致整個項目停工。

除了上述項目,獨山縣的影視城等,也均未取得預期效果。

多只融資產品面臨違約

今年6月,《證券市場紅周刊》援引知情人士信息透露,近期獨山縣展期(即有方案的延期)的資管產品金額約為10億元,至少涉及9只定融、私募、資管計劃和信托。

當地政府、卷入其中的機構均對後續兌付方案諱莫如深。

投資人王琪(化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2017年,他在中投在線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投在線」)的推薦下,投資了獨山的一個融資產品,該產品現在面臨違約可能性。

相關《認購協議》顯示,該產品名為「西南交投2017年定向融資工具」, 發行人為貴州西南交通投資實業集團有限公司(曾用名為「獨山交通建設投資集團有限公司」,下稱「西南交投」)。

該公司成立於2013年5月,位於獨山縣百泉鎮。

該產品期限為24個月。

產品利率分四個檔次,其中最低的A檔,金額20萬元(含)~50萬元,預期年化收益率為9.0%,最高的D檔,金額為300萬元(含)以上,預期年化收益率達到10.2%。

《中國新聞周刊》從相關《擔保情況》中看到:獨山縣國有資本營運集團有限公司為西南交投發行不超過一億元人民幣的「西南交投2017年定向融資工具」提供全額無條件的不可撤銷的連帶責任保證擔保。

獨山縣國有資本營運集團有限公司成立於2001年5月,是獨山縣政府批準和授權成立的國有獨資有限責任公司,是縣政府授權的政府投資主體和國有資產經營主體。

其保證擔保的範圍為:定向融資工具產品持有人因持有本次發行的定向融資工具產品而對發行人享有的債權本金、利息、違約金、損害賠償金、實現債權與擔保權利而發生的費用等。

王琪稱,10月15日前後,西南交投和承銷商中投在線面談了一次,中投在線反饋稱,西南交投建議延期兌付,但中投在線未同意該要求。

「我投資的產品,今年11月中旬即將到期,是否會如期兌換仍未有定論。」

西南交投董事長謝斯全告訴《中國新聞周刊》,該產品還不確定能否如期兌付,但現在正在積極協調中。

王琪也表示,西南交投也向投資人承諾,會盡量想辦法如約兌付,但現在資金未到位。

多位相關投資人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目前,他們多只投向獨山縣的產品出現違約問題。

這些產品包括西南交投2017年定向融資工具、中經宏熙政信三號私募基金、坦沃資產政信305號私募基金、2017獨山飛鳳湖定向融資計劃、好期瑞金21號私募基金等。

一位投資人說:「這些產品到期後均未能按期兌付,有的經投資人同意,投資人和融資方簽訂了延期協議,有的融資方未經管理機構和投資人大會認可,單方面延期或展期,構成實質性違約。」

這些投資人來自全國各地,有的家庭因為產品違約造成生活困難,多位投資人表示,現在獨山縣解決債務的問題多采取「付息不還本」的方法,且利息也多處於拖延支付狀態。

基於目前獨山的經濟情況和沉重的債務危機,多數投資人對延期後是否能如約兌付顧慮重重,恐慌蔓延。

「化債方案」與「官場震蕩」

獨山縣2019年《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到該縣面臨的債務困境問題,直言目前仍有一些深層次矛盾和問題尚未根本解決。

報告提到,該縣集中償債壓力較大,沒有處理好發展與風險的關係,沒有形成完善的「借用還」和「責權利」相統一的債務管理機制,債務總量大、還款時間集中,債務逾期存在「破窗」風險。

獨山縣負責債務化解工作的常務副縣長宋恩貴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對債務工作,該縣一直高度重視,並采取積極措施開展工作。

獨山縣委有官員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獨山現在正在積極處置和投資人的矛盾。

獨山形成了大量固定資產,縣政府正在公開拍賣資產(包括商業用房、酒店、廠房等)回籠資金,貴州省財政也提前劃撥了一定資金。

針對投資人的各種憂慮,該官員強調,欠錢總是要還的,「獨山縣不會賴賬」。

一位獨山縣委常委還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獨山縣已經派人前往財政部,在財政部指導下,制定了一個化債方案。

「財政部也想把獨山打造成一個化債的成功示範點。但是因涉及機密,該方案具體內容,現在還不宜對外公開。」

近年來,除了潘志立,獨山縣官場也多次出現人事震蕩。

獨山縣一位官員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潘志立帶壞了獨山縣一批幹部。

2018年1月,貴州省三都縣委書記梁嘉庚落馬。

履歷顯示,他曾任獨山縣委副書記、縣長,與獨山縣原縣委書記潘志立搭班子接近四年時間。

2019年3月,黔東南州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公開宣判,梁嘉庚犯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10年。

此外,2019年1月,獨山縣委原常委、宣傳部部長、統戰部部長胡昆被查;4月,獨山縣委原常委、政法委書記、公安局局長劉盛高被查;5月,獨山縣原副縣長楊紹忠被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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