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為什麼是「中國第一門戶」?

▲ 沒有黨河,就沒有敦煌。攝影/徐海洋

本文來源:地道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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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風物菌

120年前的6月22日,在中國西北的大漠之中,身軀瘦小的道士王圓箓,無意間扣開一面被黃沙掩埋的石壁——

敦煌藏經洞橫空出世!

「沙出壁裂一孔,仿佛有光,破壁,則有小洞,豁然開朗,內藏唐經萬卷,古物多名,見者多為奇觀,聞者傳為神物。」

藏經洞中不止「唐經萬卷」——據學者不完全統計,那裏堆滿了寫經、文書和文物6萬多件。

這些寶藏的重見天日,打破了大漠戈壁的寧靜。

▲ 夕陽西下,莫高窟沐浴金光。攝影/徐海洋

「敦煌的女兒」樊錦詩先生說:中國的20世紀開初有兩件大事值得記載——1900年,八國聯軍進入北京;同年,遠在西北的敦煌莫高窟發現了藏經洞。

▲ 莫高窟第17窟,藏經洞。攝影/茹遂初

此後120年,這座邊陲小城的命運,就卷入了近現代世界的風雲際會。

而此前的2000年中,敦煌,則以「東西方文明十字路口」的顯赫地位,對中國及世界的政治、經濟、文化格局產生了深遠綿長的影響。

▲ 西千佛洞,黨河從佛窟下流經。攝影/吳健

在航海技術不足以支撐遠航的遙遠年代,河西走廊是當時中國最重要的開放通道,而敦煌又是最西端的橋頭堡。

河西走廊是通往西域的咽喉,而敦煌則是「咽喉中的咽喉」——

向東,面向農耕文明為主體的中原腹地;

向西,溝通綠洲農業和商業文明混合的西域、中亞;

向南通往半農半牧的青藏高原,進而與天竺文明發生聯繫;

向北,幾乎沒有險阻,可達遊牧為主的蒙古高原。

▲ 祁連山脈,野馬山-大雪山,沖積扇。攝影/傅鼎

因為敦煌,曾經的漢帝國能夠順利將整個西域納入國家版圖;

因為敦煌,歷史上的亂世之時,這裡能夠成為中華文明的避難所;

因為敦煌,也才有了驚艷近現代世界120年的藏經洞文物;

……

何以是敦煌?她又何以改變中國?

01

憑什麼敦煌能成「中國第一門戶?

敦煌,位於甘肅、青海、新疆三大省級行政區的交界處,東經93度與北緯40度在此交匯,距離首都北京的直線距離約為1850公里。

▲ 俯瞰敦煌城區,綠洲與沙漠咫尺之遙。攝影/傅鼎

縣級市敦煌總面積為3.12萬平方千米,約相當於兩個北京市的大小。

但是,其20萬的總人口,還不到北京天通苑總人口的1/3。

這20萬人幾乎全部生活在敦煌4.5%的土地上——這彈丸之地,是被茫茫黃沙包圍的綠洲。

▲ 敦煌的母親河——黨河,在黃沙中盤旋。攝影/徐海洋

地形圖上,我們可以這樣找到敦煌的位置:遼闊的塔裏木盆地幾乎被黃沙所覆蓋,其東部盡頭處,一列弧形的大山隆起於青藏高原北部,這就是祁連山脈——沙漠與山脈交界地帶,斷裂的山谷中流出了兩條彎彎的的內流河,左邊的叫黨河,右邊的叫疏勒河。

黨河下遊,蒼黃的荒原之上,一枚形如銀杏葉的綠色地帶,便是敦煌城所在的綠洲。

▲ 山環水繞的敦煌盆地,主要包括敦煌、玉門、瓜州三縣市。制圖/大仙工作室

青藏高原和蒙古高原遙相呼應,擠壓出來一條狹長的河西走廊——敦煌位於走廊西端。

在這裡,特殊的地質構造孕育出一個相對獨立的地理單元。

源於祁連山中的黨河、疏勒河流經的是一片相對低窪的區域,其四周均有隆起的山體和高地,把這裡變成了一個小型盆地,地質上稱為敦煌盆地

▲ 祁連山下,玉門—昌馬附近的的大沖積扇。 攝影/傅鼎

盆地的邊沿,幾乎勾勒出敦煌歷史上第一個行政區敦煌郡的範圍,今敦煌市、瓜州縣、玉門市,均被圈入其中。

昔日,明代《沙州衛志》以形象簡練的文字描述它:

「雪山為城,青海為池,鳴沙為環,黨河為帶。前陽關後玉門,控伊西而制漠北。」

明代沙州衛大體為今敦煌市區域,是明初設立的軍事重鎮。

這段話形象地道出了敦煌的地理形勢:背靠祁連雪山和青海湖,城池被鳴沙山環繞,以發源於雪山的黨河為裙帶。

▲ 昔日的大漠雄關,如今只剩廢墟。 攝影/徐海洋

頻頻出現在邊塞詩裏的陽關、玉門關是漢代設立的兩座要塞,就像河西走廊西端的兩扇大門,成為西域和內地之間的分野。

很多人想不到,它們都在敦煌境內。

▲西出陽關無故人、春風不度玉門關——說的就是敦煌一帶。 制圖/Paprika

長期從事西域考古和研究工作的巫新華研究員這樣評價敦煌:「它是關聯西域和內地的國家第一門戶。如何講述中國對世界文明的貢獻,最終的答案需要從敦煌這個地方尋找。」

02

祁連山下的綠洲,通往「天下」的樞紐

敦煌一帶,屬典型的溫帶大陸性氣候,年平均降水量約為42.2毫米,但蒸發量卻高達2505毫米,是我國最幹旱的地區之一。

▲ 黃沙掩映下的敦煌市。攝影/徐海洋

如果沒有巨龍一般的祁連山和發源於它的兩條季節河,那敦煌所在地將是被塔克拉瑪幹、庫姆塔格沙漠吞沒,成為黃沙的海洋。

昆侖、喜馬拉雅、橫斷山、祁連山猶如青藏高原的「圍牆」——這四大圍牆中,祁連山是平均海拔最低,最「平平無奇」的一道。

但是,在孕育文明交流的通道上,它卻是最關鍵的那個。

▲ 從皚皚雪山到河西走廊,垂直立體景觀一目了然。 攝影/孫勝軍

祁連山,坐落於青海、甘肅兩省的天然邊界,但你可不要因此而將它視為一條窄窄的線條。

實際上,祁連山是由多條西北—東南走向的平行山脈和寬谷組成的山系,它東西長800公里,南北寬200—400公里。

▲ 祁連山南麓的門源盆地與冷龍嶺。攝影/傅鼎

如果祁連山只是低矮的山體,別說沒有敦煌,恐怕整個河西走廊都無法誕生城市。

因為過低的高度,將無法攔截空中的氣流,也無法形成皚皚雪山。

祁連山海拔高度幾乎在4000米—6000米之間,從東到西,齊刷刷的雪峰,猶如冰封的烽火台。

▲ 黨河的發源地黨河南山,是祁連山的組成部分。 攝影/傅鼎

祁連雪山中的3300多條冰川,為河流的發育創造了前提

直接為敦煌製造母親河的山脈是大雪山、野馬山、黨河南山,它們都是祁連山的組成部分,三山之間的兩道峽谷,流出了黨河與疏勒河,前者的流淌養育了敦煌市,後者的蜿蜒灌溉了瓜州縣和玉門市。

▲ 敦煌盆地東部的疏勒河,流經玉門、瓜州。 攝影/徐海洋

按照自然地理定律,多年平均降水量不足200毫米的地方理應是荒漠地帶,但祁連山的挺身而出,挑戰了鐵律,他像一位身軀偉岸的父親,用自己的頭部收集空中水汽形成雪山冰川,然後讓融化的冰水從身體的傷口流出——河流走到哪裡,綠色就到達哪裡。

▲ 水量豐沛的季節,沙漠好似小江南。圖/視覺中國

山脈—冰川—河流—綠洲—城市—絲路……冥冥之中,大自然把這一切安排得嚴絲合縫。

從河西走廊到中亞,橫亙著三列巨大的山系:天山、昆侖山、祁連山,它們不約而同地表達了對「天」的向往——昆侖、祁連原本的意思也是「天山」

祁連,是當地遊牧民族的命名。

▲ 多彩的祁連山,作物、草原、丹霞交相輝映。 攝影/劉樹逸

張騫鑿空西域歸來後,漢武帝將原來的「西域南山」命名為昆侖山

曾經很長一段時間,昆侖不僅包括今天的昆侖山脈,更是對秦嶺—祁連—昆侖這條「中華龍脈」的總稱。

▲ 帕米爾高原,是昆侖、天山等山脈的「山結」。 攝影/自貢的黃師傅

關中—河西—西域是絲綢之路在漢朝境內的主幹道。

巫新華教授看來,這段絲綢之路穿行於三條與「天」有關的山系之間,堪稱一條「通天之路」,它不僅是一條交通路線,而且肩負著「天下」——天下、天下,天山之下!中國人的「天下觀」和地理思想,在這裡得到形象的體現。

這三大山脈的交接之處,正是敦煌!

▲ 唐代絲綢之路(中國段)。制圖/monk

03

敦煌,咽喉中的咽喉

公元前126年,經過一場曲折的地理探險,張騫回到了長安,他向漢武帝匯報時直接提到了敦煌:「始月氏居敦煌,祁連間。」

張騫最早說出的「敦煌」,很可能來自少數民族語言的音譯。

後來,「敦煌」又被這樣闡釋:「敦,大也。煌,盛也。」

▲ 黨河流經敦煌市區。 攝影/徐海

打通河西之後,漢武帝在河西走廊陸續設置了包括敦煌在內的「河西四郡」這裡是那個時代對外開放的前沿之地,地位好比今日東南沿海的特區武威、張掖、酒泉、敦煌組成了狹長的「城市群」。

▲ 河西走廊,張掖市臨澤縣肅南裕固族自治縣之間。攝影/李勇俊

四城之中,敦煌並不是最大的一個,卻扼守著最關鍵的部位,航海技術不足以遠航的條件下,河西走廊是最重要的開放通道,而敦煌又是最西端的橋頭堡。

河西走廊是通往西域的咽喉,而敦煌則是「咽喉中的咽喉」。

▲ 莫高窟地標「九層樓」。 圖1攝影/伯希和;圖2攝影/孫志軍

從敦煌向東,通過河西走廊可抵達長安、洛陽兩大古都;從敦煌向西,絲綢之路主幹道分出三條支線:北路沿天山北麓延伸,中路在天山南麓遊走,南麓一路串聯起了昆侖山北麓的各個綠洲。

▲ 河西走廊是絲綢之路的咽喉樞紐,敦煌則是「咽喉中的咽喉」。制圖/Paprika

東來西去的商人、使者都要駐足敦煌,從而確立了其作為國際商貿城市的地位。

若將時光上溯到漢唐時期,這裡就是一座華夏與邊疆多元文化交融相會的「國際大都市」。

04

敦煌,如何改變中國

軍事戰略上,敦煌是「國家加油站」。

敦煌等四郡的設立,不僅鞏固了對匈奴的勝利,更是第一次打通了東方和西方、農耕與遊牧之間的任督二脈。

河西走廊,是中原文明伸向大漠的一條手臂,敦煌所在的綠洲位於拳頭部位。

漢帝國向西開拓時,這個寶貴的綠洲是最近的一個加油站。

▲ 鳴沙山北麓,古稱「沙井」的月牙泉。圖/視覺中國

史書記載敦煌北部「水有懸泉之神」,說的是敦煌西部有一處叫「懸泉」的山泉流出,實在是神奇。

此地位於敦煌市與安西縣交界處,曾經坐落著那個時代最大的驛站之一——懸泉置

懸泉置背向山體,面向大漠,附近流出山泉為其提供了水源。

▲ 漢代懸泉置復原圖。繪圖/劉震宇

上世紀90年代,懸泉置遺址出土大量竹簡及各類生活用品兩萬余件,可見其當年的繁忙。

這是一座集郵局、驛站、軍堡、招待所為一體的多功能機構

出土竹簡記載年代顯示,它的使用延續了近4個世紀。

▲ 圖1;大方盤城遺址。攝影/李文博;圖2:敦煌河倉城遺址。攝影/楊文傑

《漢書》記載,貳師將軍李廣利遠征大宛曾屯六萬大軍於敦煌,攜十萬頭牛、三萬余匹馬

從敦煌出發西進時,征集運送糧草的牲畜就有一萬頭以上。

有了敦煌這個補給站,漢帝國才能順利將整個西域納入管轄範圍。

漢代之後,儘管天下出現紛爭,但北方王朝跟西域、中亞的溝通始終沒有中斷。

▲ 敦煌壽昌古城,是漢代敦煌郡龍勒縣所在。攝影/徐海洋

經濟商貿上,敦煌是「中轉集散地」。

絲路暢通後,敦煌隨之成為東西方商品的集散地。

經過長途跋涉,綠洲裏的敦煌是進入河西走廊的第一站;進入西域大漠之前,這也是中原商人、物品離開河西走廊的最後一站。

漢唐時代的敦煌,是那個時代的最大通商口岸之一。

▲ 瓜州縣鎖陽城,始建於漢,興於唐。攝影/李文博

敦煌城裏常有絲綢等商品陳列於街市,各國商人雲集,正所謂:「馳命走驛,不絕於時月;商胡販客,日款於塞下。」

敦煌遺書P3122的《王梵志詩》描述了唐代敦煌的集市:「興生市郭兒,從頭市內座。行行皆有鋪,鋪裏有雜貨。」

莫高窟裏的《胡商遇盜圖》從側面表明,敦煌是眾多胡商聚居之地。

▲ 胡商遇盜圖,莫高窟第420窟(壁畫臨摹)。繪畫/馬慧麗

東西交往中,敦煌是「文明的十字路口」

許多地方都號稱「文明的十字路口」,敦煌是其中之一,而且地位極為特殊,因為其地理位置是其他地方所不具備的。

▲ 敦煌境內,分布著大量雅丹地貌。攝影/劉樹逸

對於敦煌的特殊地位,季羨林先生有一句經典表述:

「中國、印度、希臘、伊斯蘭……這四個文化體系匯流的地方只有一個,就是中國的敦煌和新疆地區,再沒有第二個。」

盛世之時,敦煌是絲路樞紐、國家門戶。

亂世之時,她又勇於擔當,成為中華文明的避難所。

▲ 耕作圖,莫高窟第23窟(壁畫臨摹)。繪畫/郭鑫慧

漢末以來,縱然中原出現動亂,敦煌也依然保持著「華戎所交大都會」的地位。

恰恰因為動亂,遠離中原的這處綠洲之城,反而成了很多中原世家大族的避難所。

亂世之中,敦煌從一個軍事、商業為主的邊鎮,漸漸成為文化重鎮。

▲ 玉門關。攝影/楊文傑

魏晉時期,敦煌本土也誕生了索靖、索襲、宋纖、郭瑀等一批名家大儒,他們或設館講學,或著書立說。

中原遭遇劫難的儒家文化,反而在敦煌得以保存和延續。

宋元以來,海上絲綢之路蒸蒸日上,陸上絲綢之路地位下降,敦煌這個曾經的國家開放門戶也日漸沉沒。

明王朝不僅實行「海禁」,而且實行「陸禁」——嘉靖年間,朝廷關閉長城西端的嘉峪關,持續了1500多年的敦煌城,慘遭廢棄。

▲ 鎖陽城,原名苦峪城,玄奘曾來此講經說法。攝影/李文博。

幸運的是,敦煌城南遺留了一個巨大的文化寶藏,它以雕塑、繪畫、文書等「多媒體」的方式,形象定格了敦煌乃至中國從漢代到元代的文明成果。

05

敦煌,這裡有無數個「中國之最

唐代聖歷元年(公元698年)《莫高窟佛龕碑》記載,敦煌莫高窟創始人叫樂僔,他於前秦建元二年(公元366年) 手持杖錫來到敦煌城東南,站在大泉河谷的他,看到夕陽下的鳴沙山時,眼前綻放出道道金光, 仿佛千佛顯現。

▲ 被陽光染成金色的鳴沙山。 攝影/焦青

樂僔以為此地頗有佛緣,於是就雇傭工匠在鳴沙山懸崖上,開鑿了第一間佛窟。

後來,另一僧人法良, 在樂僔窟旁邊開鑿第二間。

樂僔、法良,拉開了莫高窟千年石窟營造史的序幕。

▲ 一座石窟,跨越千年的歷史長卷。繪圖/孫大仙工作室

從公元4世紀的十六國,到14世紀的元代,莫高窟連續開鑿。

至今,這裡保存了735個洞窟、面積4.5萬平方米的壁畫、2415尊泥質彩塑、10余座歷代木構建築

其中,規模最大的是第16窟,占地面積268平方米;最小的是第37窟,高還不到一尺。

▲ 敦煌之眼,西千佛洞。 攝影/徐海洋

其中,隋唐兩大統一王朝,營造的石窟占據了大部分。

莫高窟之外,廣義的敦煌區域還有西千佛洞、東千佛洞、榆林窟、五個廟石窟等石窟群。

西夏、蒙元統治者篤信佛教,延續了造窟傳統,瓜州縣榆林窟就有大量西夏時期的石窟。

▲ 佛教東傳,留下了長長的石窟帶。制圖/王躍

明嘉靖七年(公元1528年)嘉峪關封禁的那一刻起,歷朝歷代在敦煌積聚的「知識、見識、智慧和藝術」,被時間與風沙塵封起來。

縱有清代重新開關,又在敦煌設縣,也沒有把莫高窟重新喚醒。

直到120年前,大約於北宋鹹平五年(公元1006年)封閉的莫高窟第17窟,也就是藏經洞,被無意中發現。

通過這個窗口,莫高窟這個文化藝術寶庫,開始為世人熟知。

▲ 1907年的敦煌莫高窟藏經洞。 攝影/Aurel Stein

莫高窟與敦煌地方,可謂生死相依。

荒廢近400年後,正是因為莫高窟的存在,清朝在當地移民實邊、恢復建制,先是設沙州衛,後又建立敦煌縣

進入新時期,昔日敦煌縣又升格為縣級敦煌市,今轄9個鎮。

▲ 1943年,敦煌縣的城門。 攝影/李約瑟

敦煌僅占中國陸地面積的0.3%,其養育文明的綠洲又僅占敦煌總面積的4.5%——但,就是這微小的一隅之地,在文化上創造了無數個「中國之最」。

歷史大事件張騫通西域,因為有了敦煌,才有了鮮活生動的圖像記憶。

初唐時期開鑿的莫高窟第323窟中,有歷史上最早的《張騫出使西域圖》。

▲ 20世紀初期,張騫出使西域圖。攝影/伯希和

▲ 張騫出使西域圖,莫高窟第323窟,初唐時期。 攝影/孫志軍

敦煌的一張壁畫,為中國找到了稀世國寶。

敦煌莫高窟第61窟西壁留下了史上第一幅 形象地圖《五台山圖》,有了它的指引,梁思成、林徽因在山西北部找到了完整存世的唐代木構建築——五台山大佛光寺

▲ 五台山圖,莫高窟第61窟,五代時期。圖1攝影/ ;圖2攝影/孫志軍

《全天星圖》(現藏英國國家圖書館)是中國乃至全球現存最古老的星圖,它最早發現於敦煌莫高窟第17窟,也就是藏經洞中。

科技史學家李約瑟稱這幅圖是「一切文明古國流傳下來的星圖中最古老的一種」。

目前可見最早的僧人取經故事畫像出自敦煌——2016年,敦煌研究院向外界披露了6幅《僧人取經圖》,它們出自瓜州境內西夏時期的洞窟(註:屬敦煌石窟範疇)裏。

▲ 僧人取經圖,榆林窟第3窟,西夏時期。 攝影/吳健

此外,這裡還有世界最早的印刷品——敦煌《金剛經》,世界最早使用火槍的圖像(MG.17655《降魔變》絹畫),中國現存最早的佛經——前涼《法句經》,中國最高的泥塑佛像——莫高窟北大佛……

▲ 涅槃大佛,莫高窟第158窟,中唐時期。 攝影/吳健

今日的敦煌,雖然沒有昔日「大都會」的輝煌,但她仍在以自己新的方式影響著中國,改變著世界。

120年前敦煌藏經洞的重見天日,推動孕育了一門特色學科——敦煌學(並非正式學科,其實是對「敦煌研究」的一種表述)。

「敦煌在中國,敦煌學屬於全世界。」季羨林先生這句話,如今已世人皆知。

▲ 120年前的一次發現,引發了敦煌文物外流。制圖/Paprika

從古代的「國家門戶」到今日的「國際顯學」,兩千多年以來,時代在變,但敦煌的本色依舊——她,依然是「看見」中國與世界聯繫的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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