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人集體待在家造成嚴重的網路塞車,歐洲互聯網巨頭們為何只限流,不擴充?

本文來源:腦極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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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藏狐

歐洲疫情嚴重之後,欣慰的是群眾們終於開始自覺「家裡蹲」了,但運營商又開始發愁了。

因為網上沖浪的需求增加,已經讓歐洲互聯網出現了嚴重的擁堵問題。

盡管西班牙電信(Telefonica)、Orange、沃達豐(Vodafone)、Masmovil和Euskaltel等都表示,正在加強自己的網絡,但還是扛不住「漲潮」般的流量。

這導致政府緊急出手,歐盟委員會出面要求網絡遊戲公司和視頻網站採取措施,限制娛樂方面的帶寬占用。

谷歌YouTube宣佈從下個月開始默認使用標清(standard definition、SD、480p)畫質播放視頻;Netflix也降低了Facebook 和 Instagram 上的視頻比特率或圖片質量。

迪士尼的流媒體業務 Disney 正式在英國、德國、義大利、西班牙等七個歐洲國家上線,也預計將調整清晰度以降低整體帶寬使用率 25% 左右。

遠程辦公的需求激增,也讓微軟的服務器壓力劇增,緊急對更多商業性組件開始施加限制。

包括降低文件檢查和同步頻率、內容附件的默認下載設置、視頻播放的清晰度以及圖像的在線預覽等。

同樣是面對「數據海嘯」,當歐洲範圍內的互聯網服務在拼命「節流」時,中國運營商和互聯網公司卻在拼命「開源」。

千萬小朋友集體上網課,8000萬人雲監工火神山、雷神山,流媒體平台多部視頻免費供網民觀看,手機遊戲更是迎來了新增高峰……

了解網絡的朋友可能會說,這都是「帶寬擴容」的功勞。

那麼問題來了,擴容真的是一件簡單易行的小事嗎?

數據漲潮背後,中國與歐洲的兩種態度

如果詢問歐洲運營商,他們肯定會覺得你想太多。

必須承認,歐洲的流量峰值確實激增很大。

自從新冠病毒在義大利爆發以來,Facebook稱其應用的使用時間增加了70%。

Facebook Live和Instagram的瀏覽量也都在上升。

YouTube流量激增得更多,所以谷歌在聲明中表示:「在這種前所未有的情況下,我們將繼續與全球政府和網絡運營商緊密合作,盡最大的努力來最大程度地減少對網絡的壓力。」

要知道,視頻(含AR/VR)、社交網絡兩個領域的應用,占據了移動端流量的前二名。

但要說網絡直接癱瘓扛不住了,真的有點讓網友們產生「活久見」的困惑。

因為同樣是居家生活辦公學習,釘釘不到一個月下載量達11億人次,騰訊課堂10秒開課,更別提遠程會議還能自動美顏,直播24小時不間斷……

中國運營商和互聯網公司,怎麼就沒號召大家「少看點高清」「少上點網」呢??

答案是,中國的網絡擴容行動太迅速了。

不管是基建天團還是互聯網陣容,行動力都令人震驚。

比如為了讓中小學生「停課不停學、停課不停教」,疫情期間,多個省市都開始了馬不停蹄的基站搭建。

貴州省通信運營企業累計建設網絡教學4G/5G 基站9個,寬帶裝機14.7201萬戶,為學校開通專線44條。

遼寧三大運營商也緊急擴容互聯網帶寬710G,新建5G基站1300餘個,4G信號增強點位600餘個,新增雲平台服務器310台套……

而抗住了億級流量的BAT代表們,效率也十分逆天。

釘釘在2小時內新增部署了超過1萬台雲服務器,創下了阿里雲上快速擴容的新紀錄;

騰訊在1月26日開啟了「決戰48小時」,程序員們大年初二就開始搭建課堂應用,騰訊會議日均擴容雲主機接近1.5萬台……

此類新聞不勝枚舉。

再加上規模龐大的數據中心。

根據數據中心白皮書統計數據,我國數據中心機櫃數量規模提升,2018年已達到210萬個,同比增長約26%,顯著高於2015年108萬個機櫃數量規模。

一些新建的數據中心,如阿里的河源數據中心就在此次疫情期間開始正式對外提供服務,超過30萬台服務器可以投入使用。

在這樣的集體總動員下,自然能夠為網絡洪峰提供了足夠寬敞的容量池。

看到這里,想必不少同學又想喊歐洲運營商和互聯企業來「抄作業」了。

且慢!擴容可不是你想擴,想擴就能擴的。

不止於技術:想說擴容不容易

當然,這里不是說歐洲沒有能力擴容。要應對如此大規模的流量,考驗的固然是一個地區的信息技術能力,同時也會受到社會文化、經濟等的諸多影響。

首先,服務器網絡是關鍵。

我們知道,不同地區在網絡搭建上往往採取不同的結構設計。

有的是層次化網絡,以若干節點作為核心層,核心層之間網狀直連,在不同的核心節點向下疏導。

這種網絡結構簡單,維護起來也很方便。

比如某某街道網絡出現故障,進行維修就可以了。

核心帶寬也可以復用,能節省不少成本。

當然,這也對核心骨幹網絡設備的性能要求比較高,一旦核心節點出現故障,整個網絡也會直接遭殃。

而有的地方採取的是扁平化網絡結構,對於一些傳輸資源豐富、業務量較高的地區來說,扁平化的直連網絡健壯性好,時延小,承載能力也很強,只不過結構相對複雜,建設成本也相對更高。

所以國際大型互聯網運營商,都趨向於採用扁平化的網絡以降低互聯網成本、提高效率。

顯然,在網絡規模高速增長的情況下,網絡結構、光器件、硬件性能等,都會影響到流量擴容的難度和成本。

因地因時制宜來進行網絡優化就成了必然的選擇,這也是中國與歐洲在擴容時間線上步調不同的首要原因。

其次,基建決定擴張力度。

帶寬不夠,基建來湊,在缺乏高性能網絡覆蓋的偏遠地區,是一個必然的選擇。

比如中國鐵塔就在社交媒體傳出山區兒童爬山找網的新聞後,快速前去搭建了網絡。

可以說,線上流量和應用的全面覆蓋,本身也是對中國網絡基礎建設的一次查漏補缺。

與之相比,歐洲的數字化進程要更早一些。

早在2010年5月,歐盟就曾經制定過一份「歐洲數字化議程」(DAE),計劃到2020年讓歐盟家庭享受不低於30Mbps的寬帶。

到了2016年,這一標準則提升為至少100Mbps,而且預留升級到1Gbps的空間。

所有的學校、大學、研究機構、交通中心、醫院、政府機構、科技企業等等,都要達到1Gbps級別。

此外還有個「WiFi4EU」計劃,2020年讓歐盟每一個城市、村莊都享有免費Wi-Fi服務。

在這種情況下,再追加基礎硬件投入顯然有些過度反應了。

另外,IDC產業奠定潛力。那麼帶寬的快速擴容到底能達到什麼程度呢?

除了現有網絡基礎之外,數據中心的支撐是必不可少的。

簡單來說,就是電信服務商利用已有的互聯網通信線路、帶寬資源,建立標準化的專業級機房環境,來提供服務器托管、租用等服務。

顯然,數據中心越多、越強,也就能成為互聯網業務擴容更強勁的支撐。

而受惠於雲計算業務的快速發展,中國數據中心的機櫃規模和能力顯著提升。

民生證券的一份報告顯示,2019年中國IDC(互聯網數據中心)市場規模達到1560.8億元,同比增長27.1%,遠高於世界平均水平(約11%)。

其中許多都是BAT等大型互聯網/雲計算廠商與第三方IDC服務商合作或共建的,並借助雲廠商在虛擬化、計算資源管理、雲監控等的技術優勢,產生軟硬件協同的效果加乘。

比如阿里巴巴相繼在張北、深圳、上海、青島等地定制數據中心;騰訊在上海、深圳、重慶、天津進行東南西北數據中心部署。

所以在疫情期間,無論是醫院系統上雲,還是雲端視頻會議協作,亦或是遊戲、視頻等富媒體娛樂,都可以快速地支撐起來。

可以說,在IDC產業上中國企業越來越多的技術領先、自主可控、智能優化,都是能夠快速擴容的保障。

最後值得一提的是,文化差異也是影響網絡擴容速度的一個關鍵因子。

環保一直是歐洲人生活中非常重要的組成部分,而數據中心的耗能問題也備受關注。

在調研機構Gartner的數據顯示,70%的被訪者(企業CIO首席信息官)認為電力和制冷問題是他們數據中心所面臨的一個最大問題,在歐洲,3年的純能源成本消耗甚至已經2倍於設備購置成本。

所以比起擴建數據中心,歐洲更傾向於倡導節約使用網絡。

比如歐洲疫情期間,法國的運營商就計劃實行「數字紀律」(「digital discipline」),以確保網絡容量不被過多無意義的使用;西班牙的網絡運營商也向用戶發出請求,希望他們負責任地使用電信網絡。

山川異域,風月同網。

總體來看,不同的地域風貌也造就了一個社會對網絡海嘯的不同態度,但努力解決問題卻是一致的追求。

疫情之後,我們如何面對新世界的帶寬挑戰?

疫情導致的流量海嘯終會過去,但需要思考的是,伴隨著富媒體業務逐漸向高清化、虛擬交互等趨勢發展,由此帶來的帶寬壓力將持續拷問現有網絡;與此同時,5G、車聯網等帶動的邊緣計算,更會帶來數據的大規模增長和網絡需求。

未來網絡管理會如何發展,在我們看來有以下方向:

一方面,5G業務會激發邊緣數據中心的規模化建設。

眾所周知,5G支持的終端密度很大,自然也會帶來驚人的數據量。

比如無人駕駛、5G智能手機、智慧醫療、雲遊戲、8k視頻、AR/VR等等,都需要極低時延的網絡來保障用戶體驗。

而邊緣數據中心的部署,能夠把核心節點的IT資源遷移到基站側,由此讓網絡資源更靠近用戶,從而有效減少延遲。

舉個例子,VR技術中,包括了實時三維計算機圖形技術、廣角立體顯示技術、對觀察者頭眼和手的跟蹤技術,以及觸覺/力覺反饋、立體聲、網絡傳輸、語音輸入/輸出技術等等,現有的網絡架構很難滿足VR所需要的快速響應。

邊緣數據中心與5G網絡的技術架構,才能真正增強其終端的運算能力,帶來體驗上的突破。

同理,將計算資源下沉到邊緣數據中心,如通信基站、小基站等,可以讓附近的車聯網實施高效地完成一系列複雜計算,從而更精準地完成安全避讓、物體識別、交通流量分析等操作,讓自動駕駛真正得以落地。

屆時,人們觀看Netflix或YouTube視頻時,也可以不用刻意降低清晰度,通過邊緣網絡,P2P下載流量可以實現本地疏導,進而減少對帶寬的浪費,緩解網絡壓力。

同時,加速綠色數據中心的迭代。

環保組織綠色和平與華北電力大學2019年聯合發佈的一份報告顯示:2018年,全國的數據中心吃掉了1608.89億千瓦時電量,比上海市2018年全社會用電量(1567億千瓦時)還多,占中國全社會用電量的2.35%(未含港澳台數據)。

也因此,不少一線城市開始限制數據中心的規模。

北京中心城區全面禁止新建和擴建數據中心。

上海則要求到2020年,全市互聯網數據中心新建機架控制在6萬個,總規模控制在16萬個。

這也會直接帶動上遊服務器等基礎設施的迭代,在節能、算法等層面展開新的PK,進而引發新一輪產業格局地震。

例如,DeepMind團隊就使用數據中心的大量運營參數數據,來訓練其機器學習神經網絡系統,包括數據中心溫度、和電力分配等,目標是降低PUE值(PowerUsageEffectiveness,數據中心設施電源能耗與計算能耗的比率)。

而位於張北的北京冬奧雲數據中心,同時採用風能和太陽能等清潔能源,每年只有約15天是傳統模式制冷,由此將數據中心能耗降低了59%,PUE最低至1.13,成為目前全球最節能的數據中心之一。

總體來說,「家里蹲」網上沖浪,或許只是疫情期間的一件小事,也讓我們見到了不同社會與國家不同的解題方式。

高清視頻可以不看,但走向明天的信心必不可少,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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