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歌曲《方艙醫院真神奇》已經被罵翻了

3月14日,湖南日報旗下的華聲在線網發布了兒童歌曲《方艙醫院真神奇》。

作品由湖南兒童文學作家譚哲(湖南省作家協會會員)、青年作曲家蔔文正(瀟湘音樂製作中心音樂製作人)、知名作曲家蔣軍榮(湖南師範大學音樂學院教師,中國音樂家協會會員)聯手製作,系湖南省長沙市瀟湘詩會《湘人湘歌》徵稿。

據華聲在線網介紹,「少兒歌曲《方艙醫院真神奇》,bE調,4/4拍子,歌曲情緒,天真活潑,有鮮明的律動感,有鮮明的場景感。」

「歌詞畫面感強,旋律輕快時尚,以孩子的眼光和童謠的語言,細致、深入的具體刻畫,用音樂的手法,向孩子們描繪出『白衣戰士』不僅幫助患者抗擊病毒,還用自己的愛心舒緩病人緊張、恐慌情緒的鼓舞人心的美好場景。」

「歌唱武漢方艙醫院醫患嘗試各種方式加速康愈、強身健體,攜手共戰疫情的樂觀主義精神。」

這個MV在網上引來許多批評,部分媒體的介紹文已經下架。

3月15日,新京報的評論將被罵最慘的兒童妝容打碼。

本文來源:麥傑遜

微信id:wy-xcs

作者:莫講

這兩天,一首名為《方艙醫院真神奇》的歌,在網絡上引起了廣泛的熱議。

以下是歌曲MV:

關於這首歌,在微博上大家對給出的評價,竟然驚奇的十分一致——在我的印象中,微博可是一個十分有正能量的地方,但是這次,關於這首歌,微博上的評論,卻都是這樣的:

大家這麽評價這首歌,是演唱的小朋友的問題嗎?並不是。

因為唱這首歌的小朋友是無辜的——小朋友之所以這麽唱,肯定都是大人教的。

大人怎麽教,他就怎麽唱,所以歸根結底,小朋友是沒問題的,真正有問題的,是大人。

那麽編這首歌的大人,都有什麼問題呢?

1、歌詞硬寫,硬押韻,像是一篇湊字數的命題作文。

首先,我們來看看這首歌的歌詞:

方艙醫院真神奇

治病救人教舞技

……

你教一曲黑走馬

她跳一支快樂迪

……

看到這裡年輕一點的朋友肯定一臉懵逼了——「黑走馬」是什麼東東?「快樂迪」又是什麼東東?

其實,黑走馬這個詞,是一個舞蹈辭彙,這個舞蹈主要流傳於哈薩克族居住區,例如新疆、蒙古國的哈薩克裔地區。

方艙醫院之前為了給病人舒展筋骨,的確有讓病人簡單舞動身體的情況。但是方艙醫院的那種舞蹈,更像是一種健身操;而「黑走馬」的舞姿,卻大致是這樣的:

所以《方艙醫院真神奇》這首歌裏唱的黑走馬,目的是在表達一種歡快、輕鬆、載歌載舞的意味。

然而,方艙醫院裡的病友們,當時他們在舒展筋骨的時候,他們真的有歡快、輕鬆、想載歌載舞的意思嗎?病友在醫院裡跳舞的時候,更多的難道不是在想什麼時候康復、什麼時候回家嗎?

還有《方艙醫院真神奇》這首歌裏的「快樂迪」,又是什麼東西呢?

這個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查了很久也查不出一個統一答案。

難道是「快樂地蹦迪」的意思?說實話,「快樂迪」這個歌詞,還沒有「玩歸玩鬧歸鬧,別拿蹦迪開玩笑」這種歌詞有靈魂。

而且這首歌裏還有一句歌詞,叫「笑語傳遍九大洲」,寫得方艙醫院就像是一個歡樂的大劇場一樣,這麽寫,真的寫出了疫情裏方艙醫院的本質了嗎?

總之,《方艙醫院真神奇》這首歌,更像是為了渲染出一種快樂活潑的氣氛,便硬湊字數,硬寫,不懂得顧及病人感受,歌曲沒有一點靈魂,給人一種強行完成命題作文的感覺。

2、給小朋友化這種妝,審美是還停留在上個世紀麽?

看著視頻中小朋友的大紅唇、大濃眉、大白臉,仿佛給我一種回到了上世紀的感覺。

因為上世紀的小朋友的化妝審美,就是這樣的:

▲范冰冰上世紀的照片

▲李易峰上世紀的照片

▲韓庚上世紀的照片

▲井柏然上世紀的照片

還有上世紀的海報上的兒童化妝審美,大概也是這種審美:

所以說《方艙醫院真神奇》這首歌裏的這種化妝水平,審美可能還停留在上世紀——審美不懂得與時俱進,所以微博的評論區的高贊裏,就到處出現了這種評論:

其實還是那句話,唱這首歌的小朋友是沒問題的,有問題的是大人——都2020年了,還給小朋友化這種妝、唱這種歌、展示這種情感,這是有多跟不上時代呢?

一些人,如果實在跟不上時代發展,把位置讓出來給年輕人不好麽?

3、在災難歌曲中讓小朋友強行歡笑,不懂給小朋友塑造一個有共情力的世界觀。

看到這裡也許有人會說,這就是一首兒歌而已,沒必要那麽較真。

但是我認為,就是因為這是兒歌,我們才必須較真——因為你要知道,每一首兒歌,都會對兒童世界觀的形成產生十分重大的影響。

例如兒歌《一分錢》,就會在很多兒童的腦海裏塑造出一種拾金不昧、不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據為己有的世界觀。

還有兒歌《小兔子乖乖》,也讓很多兒童在腦子裏有了一種不要輕易相信陌生人、時刻保持警惕心的世界觀。

還有兒歌《種太陽》,也讓很多孩子在唱歌的時候產生了給世界創造溫暖、明亮和美好願望的世界觀。

但是《方艙醫院真神奇》這首兒歌,主題主要是災難。

面對災難,編導們不教小朋友嚴肅對待災難也就罷了,卻還教育小朋友把災難唱得如此開心、輕鬆、活潑…這在某種程度上,其實是在災難之後衍生出的另一個災難。

因為這種行為在某種程度上就是在給孩子塑造一種對災後認知麻木、冷漠的三觀。

災難過後,我們最需要教育給孩子的,是共情的能力、將心比心的能力以及感同身受的能力。

而不是給孩子灌輸一些嘻嘻哈哈的、麻木的、輕佻的潛意識。

對待災難,我們每一個成年人都應該要有敬畏之心,而且我們也有義務把這種敬畏之心,傳遞給我們的下一代。

閱讀原文

來源:新京報評論

微信id:xjb-pl

作者:伯揚

將方艙醫院化為歡快兒歌的素材,不僅淡化了抗疫的災難底色,也消解了抗疫的嚴肅性。

聽瞭“方艙醫院真神奇”,我掉瞭一地雞皮疙瘩

▲資料視頻截圖。

「方艙醫院真神奇,治病救人教舞技。醫生護士才藝多,各領病人來一曲。」近日,一首名為《方艙醫院真神奇》的兒歌受到關注,其過於歡快的曲風,引發一些爭議。

據澎湃新聞報道,這首兒歌系湖南省長沙市瀟湘詩會《湘人湘歌》徵稿。

作品由湖南兒童文學作家譚哲(湖南省作家協會會員)與青年作曲家卜文正(瀟湘音樂製作中心音樂製作人)、知名作曲家蔣軍榮(湖南師範大學音樂學院教師,中國音樂家協會會員)聯手製作。

在疫情暴發之初,感染者數量快速增長,彼時的方艙醫院猶如災難中的「諾亞方舟」,緩解了新冠肺炎確診患者的收治壓力,其在應對疫情中的作用公眾有目共睹。

與所有在一線抗擊疫情的醫護人員一樣,方艙醫院及其背後的醫護人員,配得上任何敬意與贊許,不過如今其被以「方艙醫院真神奇」的方式吟唱,畫風還是有些突兀。

很顯然,方艙醫院曾經幫助許多輕症感染者戰勝病毒,醫護人員對患者積極的救治與無微不至的照料,也給人們帶來很多感動。

但畢竟,抗擊疫情是一件嚴肅而沉重的事情,將方艙醫院化為歡快兒歌的素材,不僅淡化了抗疫的災難底色,也消解了抗疫的嚴肅性。

它並不讓人覺得,這是在向醫護人員表達敬意,向曾經在此治療的患者表達寬慰,反而是在強行歌頌災難。

據了解,這首歌曲的本意,也是歌唱武漢方艙醫院醫患嘗試各種方式加速康愈、強身健體、攜手共戰疫情的樂觀主義精神。

客觀而言,當下我國的疫情已經越來越呈現向好趨勢,通過一些文藝作品,傳遞積極、樂觀的力量,彌合人們心頭的創傷,本也無可厚非。

但問題是,藝術創作不能為了高於生活而脫離生活,文藝作品的創作應該建立在正視「疫情帶來的傷痛」這一基礎之上,去記錄那些「有血有肉」的形象,而不是像「方艙醫院真神奇」這般缺乏共情的虛美。

不知道,那些曾經親歷方艙醫院的醫護和感染者,聽到這首歌時會作何感想?

在文藝創作方面,這些天有一部火熱的紀錄片《中國醫生》,它的藝術形式與表達的價值觀就遠超《方艙醫院真神奇》。

這部以醫護群體為主角的中國首部醫學人文紀錄片,從不同的層面,多視角呈現了醫生這一職業的不同面向,有喜有悲,有樂觀,也有無奈,這些具體而真實的細節,足以喚起人們對醫護人員的尊重和愛護,讓人們理解病房中的沉重,激起對生命的關懷。

與之相比,《方艙醫院真神奇》就少了些敬畏與關懷,反倒是處處流露出一種輕佻。

說到底,這次疫情突如其來,所有戰疫一線的人和事,擔當與守望,都值得文藝作品去記錄、去書寫,但文藝創作也應該保持基本的人文關懷視角。

畢竟,面對如此沉重的疫情,保有敬畏之心,也是一個文明社會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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