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0年前,中國歷史上最後一個遊俠被殺

本文來源:最愛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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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最愛君

簡介:知名文史作家,暢銷書《一看就停不下來的中國史》系列叢書作者,2018年度U創大獎得主。

當俠客郭解因為接連發生的暗殺、恐嚇案件,而接受審判時,官府內部發生了劇烈的爭論。

一些官員替他求情,說這些惡性案件發生時,郭解本人並不知情,應判無罪。

不過,御史大夫公孫弘堅持說,郭解以一介佈衣,任俠行權,睚眥殺人,他自己雖然不知情,但這個罪比他本人殺人還嚴重。

皇帝最後下令,對郭解進行滅族。

這是公元前125年左右,漢武帝在位時期的事。

史家說,郭解之死,不僅代表中央集權政府對民間勢力的強力鎮壓,也象徵著歷史上遊俠時代的終結

迄今為止,中國大約有2500年的俠客文化傳統,但嚴格來說,自西漢中期以後,純粹的俠客階層已經消亡了。

餘下的2100年左右,俠客僅作為一種精神境界,一種偶發的個體,以及一種文人想像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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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漢武帝強力鎮壓俠客階層以前,俠的影響力很大,大到經常可以與國家權威相對抗。

普遍認為,俠的產生很早,在春秋末年、戰國初期已很活躍。

當時,社會急劇轉型帶來了階層變動和分化,「士」這一貴族階層日漸落魄,分化出了許多群體。

比如,早期的儒家、墨家、縱橫家,很多人都是從士轉變而來的。

俠,也是這一時期從士里面分出來的一批人。

史學家呂思勉說,「好文為遊士,尚武為遊俠」。

但「尚武」只能說明遊俠崇尚武力,不代表他們擅長武藝。

事實上,司馬遷在《史記》中一再強調,遊俠是一種行為模式,或者說做人的準則,與武藝高低沒有關係。

他寫道:

今遊俠,其行雖不軌於正義,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諾必誠,不愛其軀,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蓋亦有足多者焉。

什麼意思呢?就是說,這些遊俠,雖然行事不符合國家的法律,但是他們言必行,行必果,舍身解救困厄,然後隱姓埋名,不肯誇耀自己的能力和品德。

道德境界這樣高的人,跟儒家所說的君子,幾乎沒什麼差別,只是一個從文,一個從武。

同時,跟墨家的表現更為接近,鋤強扶弱,貴不傲賤,舍生取義,自我犧牲……

遊俠的行事風格簡直是墨家的翻版,所以有人說,遊俠就是「墨俠」

司馬遷《史記》有《刺客列傳》《遊俠列傳》,里面所寫諸人,大多都有俠者之風。

在著名的荊軻刺秦王故事中,大家可能只記得刺客荊軻,而忘了俠者田光

荊軻早年好讀書擊劍,流浪各國,到燕國後,結識了「狗屠及善擊築者高漸離」,還有名士田光。

燕太子丹想找人刺殺秦王,慕名找到了田光。

田光說自己年邁,沒有精力做這等大事了,遂向太子推薦了荊軻。

太子請田光引見荊軻,並叮囑說:「國之大事也,願先生勿泄也。」

田光沒說什麼,笑著點頭。

在把事情告訴荊軻,並得到荊軻同意當刺客的保證後,田光做出了一個驚人之舉。

他對荊軻說,太子擔心我泄密,一個人做事情而使別人疑心,這不是俠。

說完,田光自刎而死。

司馬遷說,田光是以自殺激勵荊軻。

但田光以死來讓委托人徹底放心,這是當時遊俠的一種必須踐行的節操。

「重義輕生」可以說是一個遊俠的基本素質。

反倒是我們現在認為一個俠客必備的武藝,在當時,並非硬性規定。

荊軻行刺失敗後,當人時惋惜地說,可惜啊,荊軻平時不講刺劍之術。

也就是說,盡管荊軻行刺失敗,盡管荊軻劍術太水,但這不妨礙他成為當時最有名氣的俠客。

俠的標準和成名,不在於武藝是否高強,而在於是否符合俠義。

所謂「俠義」,就是我前面引用的司馬遷的話,一個俠要勇於任事,一旦承諾,只身赴難,決不退避,功成則身退,功敗則身死,不用多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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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戰國到西漢,俠客都是一個完整的階層。

按司馬遷的分類法,有佈衣之俠、閭巷之俠、卿相之俠。大概就是根據俠的經濟能力和影響力進行的劃分。

這其中,能力最大的,自然是以養私劍、廣結賓客著稱的卿相之俠。

比如戰國時代的「養士四公子」:

列國公子,魏有信陵、趙有平原、齊有孟嘗、楚有春申,皆藉王公之勢,競為遊俠,雞鳴狗盜,無不賓禮。

戰國四公子作為當時社會上最大的遊俠,他們的身邊分別集結了數千能人門客,勢力足以與一國抗衡,甚至能夠左右國家間的戰爭局勢

公元前257年,秦國擊破了趙國長平軍,進兵包圍趙國首都。

趙國向魏國求救,魏王派晉鄙率軍十萬馳援,行至半路,卻怕秦國報復而駐足不前。

名義上是救趙,實際上是觀望。

情急之下,一個曾受信陵君禮遇的看門人侯贏,向信陵君獻計——竊符救趙

信陵君依照侯贏的計謀,竊得虎符,擊殺晉鄙,指揮魏國大軍奔赴趙國,終於擊退了秦軍。

由於俠的能耐太大,又常遊走在國家法度之外,對王權特別是正在形成的君主集權構成了威脅,所以對遊俠的申討和限制從未停止。

韓非子把威脅君主集權國家的五種勢力,稱為「五蠹」,首當其沖的兩種勢力就是「儒」和「俠」,「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

一文一武,作為戰國民間成長起來的兩大勢力,對官方勢力形成了消解和分散作用。

一些官方人物、王侯將相為了擴張自己的政治勢力,反過來要借重儒與俠的力量,結成同盟。

這是韓非子最痛恨的地方,認為君王不分黑白,誤用「五蠹」,最終將傷害整個國家。

秦國自商鞅變法以後,採用法家治國,嚴厲限制和打擊遊俠階層在內的各種民間勢力。

待秦始皇統一六國,這一強力政策全面推向東方,史書說,「故隳名城,殺豪傑,民之秀異者散而歸田畝。向之食於四公子、呂不韋之徒者,皆安歸哉?」

在集權的打擊下,遊俠隱匿鄉里,不敢出頭。

但他們帶著國仇家恨,伺機報復。

這群人中,就有很多原來六國的貴族子弟,以俠義相互期許,走上復國血仇之路。

公元前218年,出身韓國國相世家的張良,「與客狙擊秦皇帝博浪沙中」,結果「誤中副車」,秦始皇怒不可遏,下令全國追緝刺客。

秦始皇在位期間,多次遭遇暗殺,而殺手或其幕後主使,基本都是入秦以後備受壓制的遊俠階層。

公元前209年,陳勝振臂一呼,發動反秦起義。

雖然時人評價陳勝的格局並不大,但蟄伏已久的遊俠,仍然紛紛響應。他們等著出這口氣,等太久了。

秦王朝至二世而亡,只維持了十幾年的統治。

敗亡的原因固然很多,但有一條絕對不能忽視。

那就是,秦朝壓制東方豪傑,用力太猛,使這些人沒有出路,深恨秦制,一有變亂便趁勢而起。

秦朝最終在民間力量的反彈夾擊下覆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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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於秦亡的教訓,劉邦在建立漢朝之後,對國家與民間的關係進行了調整。

總的來說,就是從法家的全面壓縮民間勢力,唯皇權獨尊,調整為道家的無為而治,容許民間勢力代替皇權在某些地方進行治理,有點「小政府,大社會」的意思。

對遊俠而言,漢初也不再趕盡殺絕,而是有意識地放權,給他們生路和尊嚴。

劉邦曾路過趙國,對趙王張敖簡慢無理。

趙相貫高等一批人見趙王受辱,心有不忿,打算瞞著趙王刺殺劉邦。

事情沒有做成,兩年後被人告發,劉邦下令逮捕趙王、貫高等人。

到京師後,貫高力陳此事與趙王無關。

獄官用盡酷刑,終不改口。

劉邦仍不信,派認識貫高的大臣私下詢問,貫高說,誰人不愛自己的父母妻兒?

現在我要被滅三族,難道會為了保趙王而犧牲親人嗎?

只是因為趙王真的不曾參與謀刺計劃,都是我們這些臣下自己乾的。

劉邦聽到這話,赦免了趙王,同時認為貫高為人能立然諾,也赦免了貫高。

貫高則認為救助趙王的使命已經完成,遂自殺於獄中。

劉邦十分看重趙王手下這一批「能立然諾」的門客,把餘下的人一個個都封了官。

這不是劉邦第一次對遊俠表達寬容。

魯人朱家,人稱「漢家第一大俠」,以庇護豪士出名。

這些「豪士」,都是由於種種原因被朝廷緝捕的人,朱家不惜與朝廷相抗命,把人救下來。

特別是他營救季佈一事,為遊俠贏得極高的聲譽。

季佈原來是項羽部下的勇將。

劉邦得天下後,懸賞千金緝拿季佈,並明令,膽敢藏匿、庇護季佈的,誅滅三族。

季佈只好扮作罪徒,賣到朱家府上為奴。

朱家明知他的真實身份,仍然冒著滅族的風險把他收留下來。

隨即,朱家進京,為季佈打通關節,終於說服劉邦赦免了季佈。

但在季佈成為漢朝名臣之後,對他有救命之恩的朱家,卻終生不再與季佈見面。

這一救人於危難、施恩不圖報的俠者風範,使朱家名滿天下。

應該說的是,朱家生在劉邦的時代,是遊俠階層最後的自由時光,再往後,遊俠的命運恐怕就沒這麼好了。

漢初分封了很多諸侯國,這些諸侯國具有很大的獨立性,形成「國中國」,皇權難以滲透進去。

當諸侯國的實力發展到一定程度,勢必對中央構成挑戰和威脅。

而諸侯國在勢力擴張的過程中,必然要招徠人才。

於是,興盛於戰國時代的養士之風,在漢初不僅沒有消歇,規模反而更加龐大。

據班固《漢書》記載,後來作亂的吳王、淮南王,「皆招賓客以千數」。

到漢景帝時,採取削藩政策,激起七國之亂。

這是地方挑戰中央的一次戰爭,而雙方在戰爭中,均十分注重拉攏遊俠勢力。

吳王劉濞依靠遊俠周丘,不費一兵一卒,就占據了下邳城。

好在劉濞尚未把天下一流的遊俠都招致麾下。

名將周亞夫率軍平亂,行至洛陽,與當時最著名的大俠劇孟見面後,興奮地不得了,說:「吳、楚舉大事而不求劇孟,吾知其無能為已。」

七國起事卻不知道要尋求劇孟的支持,憑這一點,我就知道他們沒戲了。

史書沒寫劇孟的勢力到底有多大,一人竟然可以影響到一場戰爭的成敗,但從周亞夫的感慨來看,他一人的能量,絕對超過漢初一個諸侯國。

皇權並非在每個時期都十分強大有力,當它控制力有限時,需要借助民間勢力(特別是遊俠)來為它加持,甚至幫助它贏得戰爭;

但當它控制力變強時,掉轉頭反噬各種民間勢力,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因為,在君主集權制度下,皇權是唯一的鐵一般的法則,決不允許任何遊離於皇權秩序之外的社會勢力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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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皇權殺伐立威這件事,是由漢武帝來完成的。

而本文開頭被滅族的郭解,只是不幸遇上了強力整肅帝國秩序的運動,最終成為遊俠時代終結,一個象徵性的歷史背影。

漢武帝時,經過漢初的休養生息,無論是國力、財富還是權力分配,都到了一個有必要也有能力調整的階段。

調整的方向,則是高度的集權,把原來放任民間的財富與勢力,通通收歸中央。

所以,這一時期出現了鹽鐵國有專賣政策,以及針對遊俠豪強的遷徙和捕殺。

西漢有「徙陵」制度,即把地方豪強遷徙到位於關中的帝陵周圍居住,名義上使豪強享受「護陵」的政治名譽,實際上是強制他們離開原籍,處於政府的就近監視之下。

被遷徙者的經濟勢力、社會影響力,都因此受到嚴重削弱。

面對遊俠「權行州里,力折公卿」的挑戰,漢武帝三次啟動「徙陵」政策,將郡國豪傑以及家財300萬以上者,遷去守茂陵。

「內實京師,外銷奸猾」,一舉兩得。

郭解原本不在遷徙名單內,但因為名氣太盛,被舉報為地方豪強,地方官員只好把他列為「徙陵」對象。

郭解,河內軹縣(今河南省濟源市軹城鎮)人,「俠二代」。

他父親就是個俠客,漢文帝時因犯法被殺。

郭解年輕時,像個古惑仔,後來改弦更張,仗義疏財,成為名滿天下的大俠。

他幹過好幾件口碑極佳的事情。

他的外甥仗勢欺人,強灌別人喝酒,對方一怒之下,拔刀將其刺死,來了個防衛過當。

郭解找到兇手,但聽兇手將事情經過講述完,他非但沒有怪罪兇手,還說「你殺得對」,把兇手放了。

他還充當洛陽城的糾紛調解人。

洛陽的大糾紛,任誰出面都搞不定,但只要郭解來了,三言兩語就化解。

畢竟這麼個頭面人物,大家都要給面子。

不過,郭解調解完,要求發生糾紛的雙方假裝尚未和解,等洛陽當地賢豪來調停後,再和解。

把功勞讓人,成人之美,正是遊俠的基本品格。

郭解這類遊俠的崛起,得益於漢初的無為之治,給了他們滲入和代管地方社會的空間。

司馬遷評論郭解的影響力,說「天下無賢與不肖,知與不知,皆慕其聲,言俠者皆引以為名」。

在地方社會,郭解的話,比官府管用。

而且,他還能操控官府,替人免除勞役。

等到漢武帝決心壓縮遊俠的生存空間,針對遊俠的負面輿論,也就開始滿天飛了。

因為遊俠一直遊走在權力邊緣的灰色地帶,他們的所作所為都帶有「兩面性」

可以是幫助別人實現私力救助的俠客,也可以是擾亂社會秩序的「黑社會」,就看你站在什麼立場去看。

關於郭解,除了司馬遷等少數人給予了最高的贊譽,當時的主流觀點則認為:「郭解之倫,以匹夫之細,竊殺生之權,其罪已不容於誅矣。」

郭解後來被舉報為地方豪強,列入「徙陵」名單後,國舅、大將軍衛青替他求情,說郭解家貧,不符合「徙陵」的資產標準。

漢武帝一聽,勃然大怒:郭解不過是一介佈衣,但他的權勢竟然發展到可以使大將軍為他說話,可見其家不貧。

郭解一家遂被強制遷徙。

郭解入關之後,關中賢豪都主動與他結交。

此種舉動,就像是豪強與遊俠勢力聯合向中央示威,進一步加深了朝廷的疑忌。

在此之後,舉報者遭到郭解門客的暗殺。

漢武帝得知後,下令逮捕郭解。

在郭解被捕後,受命在郭解老家調查的一名儒生,只因為當眾說郭解觸犯國法,很快就遭到郭解門客的殺害,並被割掉了舌頭。

隨後,又發生了一系列針對朝廷官員的暗殺和恐嚇案件,都被認為是郭解的門客所為。

至此,不管郭解是否知道手下殺人,力推皇權無遠弗屆的漢武帝,絕對不能容忍這樣一個人活在帝國的土地上。

郭解被滅族,罪名是佈衣「任俠行權」

可見,為了大一統專制政權的需要,遊俠階層已經進入了消亡倒計時。

郭解之死,只是漢武帝消滅遊俠階層的一個步驟。

中央政府採取徹底取締、堅決消滅的方針,通過打擊限制大臣養客遷徙豪強任用酷吏治俠等強力政策,對遊俠群體造成了深重的打擊和壓制。

史家普遍認為,至此,遊俠的黃金時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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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武帝以後,遊俠階層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要麼轉型,要麼死。

在二選一的殘酷抉擇中,部分遊俠主動向皇權靠攏,響應政府號召,走上通經入仕之路,從遊俠變成了官員。

曾經「以武犯禁」的那些人,經過「身份漂白」,收斂為皇權支配下的「俠官」

看班固《漢書·遊俠傳》的記載,在漢武帝以後,還有遊俠活動,但這些西漢後期的遊俠,基本都是「俠官」,與西漢前期獨立自主的遊俠相去甚遠。

而在東漢以後,歷代史書已不再設立「遊俠傳」。

遊俠衰亡,遊俠文化也始終沒有成為中國歷史的主流。

只有在每個王朝的末期,當皇權控制力衰弱不堪之時,以俠義相號召的豪俠之士才會卷土重來。

無論是三國、隋末,還是元末、清末,都曾有過短暫的俠客時代的回光返照。

這應該就是戰國至西漢遊俠時代的歷史記憶,雖然遊俠消亡,但那些重義輕利、倜儻豪邁、勇於任事、不畏強權的品格,仍然為世世代代的中國人所向往。

相比真實世界里俠的消亡,在文學世界里,俠影萍蹤卻越來越盛。

從唐傳奇,到新派武俠小說,俠客從不缺少受眾,但這或許只是國人對於早已失落的遊俠歷史的一種心理補償而已。

歷史終歸是歷史,而小說只能是小說。

當社會需要俠客的時候,俠客就會被創造出來。

僅此而已。

千古文人俠客夢,小說里的俠客、江湖和武林,想像遠遠大於史實。

而且,即便是小說,往往也只能遵循和默認現實中的皇權。

在高度專制集權的明清兩代,出現了大量描寫「正義」的俠義小說,這些小說中的俠客無論如何快意恩仇,但他們都要守住一根紅線——無條件盡忠於皇帝

比如,清代小說《三俠五義》中的南俠展昭,開始仗劍行俠,後來成為包公的左右手,鏟奸除惡,最後被皇帝欽點為「御貓」。

看看,只有被皇帝養起來當「寵物」,這才算是一個俠客最好的歸宿。

從這個角度看,真正的俠客,確實早已湮滅了,僅餘滄海一聲笑。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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