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疫情而興起的雲蹦迪、雲睡覺,能夠持續嗎?

本文來源:Tech星球

微信id:tech618

作者:李曉蕾

1月9日開始,每天5小時,連續三天「雲蹦迪」直播後,北京知名夜店ONE THIRD在抖音賺到了332.36萬打賞,單日超過100萬元,直播首日收看人數就已破百萬。

「雲蹦迪」概念火了,也為市場注入新的催化劑,突然之間,包括B站、快手、抖音、唱吧、淘寶直播、花椒直播在內,平台紛紛發起「雲蹦迪」活動。

疫情之下,百無聊賴的人們在尋求各類消磨時間的「時光機」。

博主「誰家的圓三」也意外掀起了一場互聯網的狂歡,帶起睡覺直播的風潮,人氣最旺的一晚,一共有1850萬用戶圍觀他睡覺。

而「誰家的圓三」告訴Tech星球(微信ID:tech618),這一切的起因僅僅是因為無聊,他想知道自己睡覺是不是會打呼嚕。

和「雲蹦迪」一樣,「雲睡覺」也在一夜間風靡,甚至有博主做起了貓睡覺的直播,不到三小時的時間里,235萬人觀看,貓為博主掙到了價值1萬元的打賞。

雲蹦迪、雲睡覺,虛火一場?

一位業內人士直言,「雲蹦迪」只是為娛樂經營場所找了一個避風港,是商家的自救行為,但未必是救命的稻草。

而「雲睡覺」的風潮,也將隨著平台規則的完善而面臨封禁危險。

「雲蹦迪「、」雲睡覺「、」雲圍觀建房「、」雲K歌「,新冠肺炎之下,時間新興的「雲經濟」正刺激市場活力,但隨著這些小風口的熱度消散,這場因無聊和自救而起的狂歡,將會如何持續下去?

「雲蹦迪」從何蹦起?

最近幾天的21:00-凌晨2:00間,抖音直播小時榜前十名中,「雲蹦迪」相關直播通常能占到3至5位。

最先一批吃螃蟹的夜店、酒吧及DJ,靠第一波紅利小賺了一把。

雲蹦迪、雲睡覺,虛火一場?

最早一批在抖音直播的TAXX SHANGHAI直播首日最高在線人數7.1萬人,打賞總收入728.5萬音浪(72.85萬元),直播時長4小時,4個小時持續霸榜抖音直播小時榜榜首。

在社交平台上,也有打開小夜燈,手機閃光燈,乃至煤氣灶製造氣氛的「雲蹦迪」人群。

過去,酒吧、夜店靠酒水消費,將渠道搬至線上後,顧客的買單方式變成了刷禮物。

事實上,早在2月6日,街聲StreetVioce就在B站辦了3場線上LIVE,街聲內容中心主編寧宵宵告訴Tech星球(微信ID:Tech618),在開始直播前,街聲在B站僅有200多粉絲,粉絲基礎基本是從0開始,因為觀眾反饋還算理想,直播時長也隨之逐步增加,第一天僅為1小時,到第三天時就將時間拉長至2小時。

數據顯示,這三場直播峰值時,在線觀看人數達到20萬人氣值,彈幕5萬多條。

B站上也有數據顯示,人們對緩解精神壓力以及驅趕無聊的內容,有著龐大的需求量。

1月23日至2月5日,B站帶有「無聊」標籤的視頻播放量迎來爆發性增長,雙周環比漲幅高達306.%;

描寫「室內」活動相關的視頻漲幅90%;

而同時帶有「無聊」和「搞笑」的視頻漲幅更是達到了905%。

正因此,2月4日到8日,B站聯合摩登天空把草莓音樂節搬到了線上,發起「 宅草莓不是音樂節」直播項目,新褲子樂隊、曾軼可、海龜先生、盤尼西林、黑撒和黃旭等70多個樂隊和歌手參與其中。

情人節當天,B站還陸續聯合School、美麗唱片、VFine等廠牌及其旗下樂隊帶來了多場”雲現場”表演。

有音樂圈流量音樂人,頭部夜店、廠牌也開始在線打碟,「雲蹦迪」很快流行起來,平台也嗅到了這一內容形態的變化。

抖音迅速引入相關內容,從2月8日開始,雲蹦迪真正開始在抖音爆火。

參與「SOLO模式」雲蹦迪的Club,從最早的5個增加至17個,知名DJ也漲至12人,頭部Club常常是百萬級的觀看人數。

快手也同樣邀請了各一二線城市的多個頭部夜店和廠牌入駐,其中,拾叁先生SIR TEE你開播26分鐘,圈粉30萬,同時在線人數超過10萬,總觀眾超過231萬。

在內容形式上,快手則增加了連麥PK的比賽。

就連看似與「雲蹦迪」並不契合的淘寶直播,都在2月14日晚,邀請了包括阿杜、薇婭、寶石GEM、許飛、面孔樂隊等22位音樂人,辦起了「不見面音樂會」。

平台也暗相搶奪頭部音樂人、夜店、廠牌資源,雲蹦迪概念迅速爆火。

在社交平台用戶上傳的短視頻中,甚至有人打開煤氣灶,用藍色火焰營造起「雲蹦迪」氛圍。

但留給市場的問題是,「雲蹦迪」是可持續的線上生意嗎?

「雲睡覺」曇花一現

不止「雲蹦迪」,「雲睡覺」這種看似繁榮的內容模式,興許也只是曇花一現。

凌晨2點半,屏幕上,一位男生抱著玩偶趴在鏡頭前睡覺,左下角不斷閃出的,是刷禮物的提示,提示很快閃過,常常看不清視頻彈幕中的評論。

開了直播就睡著的「誰家的圓三」醒來後發現,「我火了」。

2月10日凌晨1點到4點,54萬陌生人圍觀了他的這一覺。

第二天,圓三打開直播一分鐘後,人氣瞬間達到10萬。

從下午5點開始,圓三就被網友要求去睡覺。

當天圍觀「雲睡覺」的人數漲到了1857.5萬,禮物收入為76.8萬音浪(抖音虛擬禮物,10音浪為1元錢)。

三天下來,圓三的粉絲從3.7萬暴漲到87萬,翻了23.5倍。

他掀起了抖音睡覺直播的風潮,模仿者不計其數,「私信里不斷有人問:如何做到躺著也能掙錢的?」

爆火的第三天,圓三決定忽視評論區催促直播的留言,不再做睡覺直播。

他意識到,這並不是一種好的示範,他更想靠短視頻、段子真正留住粉絲,而不是躺在那里被大家看作是只會睡覺。

發短視頻表示自己以後不再直播睡覺後,他的粉絲數立刻掉了兩萬。

圓三開始不斷刷看粉絲數,圓三告訴Tech星球(微信ID:tech618),他又掉了兩千粉絲。

而抖音上,效仿圓三進行睡覺直播的人還在增加,在孤獨經濟、多數人皆無聊的狀況下,這種在直播發展最早期就曾引起關注的直播內容又一次在平台爆火。

被熱度裹挾的圓三,也有過無法睡著但必須閉上眼睛的時候。

平台有了新規則,直播睡覺興許觸發了某種規則,在直播過程中,很可能被禁言,每次十分鐘,甚至也許會有封號的風險。但

仍然有人不斷嘗試,同時,有人為此買單。

「雲睡覺」成了小熱門。

前前後後,圓三賺到了3萬多塊錢,不做睡覺直播,他的粉絲就會繼續掉。

在疫情期間,許多用戶有大量的空閒時間,正因此,不管是「雲蹦迪」、還是「雲睡覺」,任何消磨時間的內容形態,都可能在這一時期爆火。

但值得注意的是,一旦所有人恢復正常上學、上班,凌晨3點還在刷直播的人就將大量減少。

在直播方興未艾時,直播睡覺就曾經是引起話題度很高的內容,但過往的經驗告訴我們,沒辦法提供多元的內容,豐富內容生態,這種模式就將被緩慢遺忘和淘汰,成為曇花一現的眾多內容形式之一。

戰「疫」自救,「雲經濟」還能火多久?

「雲睡覺」不可避免有內容單一的狀況出現,但「雲蹦迪」在快手、抖音、B站、唱吧等各個平台的玩法並不一致,盡管從內容合作商來看,其內容輸出其實主要是給商家側。

「雲蹦迪」其實是疫情之下,音樂廠牌和線下娛樂場所的集體自救行為,線下實體娛樂場所因疫情被迫關閉後,給許多中小微企業帶來了巨大的挑戰。

魅KTV創始人吳海近期在微信公眾號上算了一筆帳,按照魅KTV 12月財務固定支出數據(不含研發支出),在目前帳上有1200萬左右餘額的情況下, 魅KTV能活的時間為1200萬➗5,515,411.07=2.176月。

雲蹦迪、雲睡覺,虛火一場?

僅包括總部和10家直營店,不含加盟店費用

換句話說,正常情況下,如果持續不營業,沒有收入進帳,這家有100家線下門店(50多家營業,剩下在籌建階段)的KTV品牌,在4月份就會「死翹翹」。

一旦破產,實際失業的人數有1500人左右,總的投資損失約4億元。

實際上,Livehouse、酒吧、夜店等面臨的境遇多數也與之類似。

正因此,擁抱線上,是這些企業在這一特殊時期的救命稻草,而各類直播、短視頻平台,興許能讓這些線下企業在線上找到自己的地盤。

對這些沒有其他營收方式和渠道的企業來說,「雲蹦迪」是一場曲線救國的嘗試。

王昊是288Livehouse的創辦者,作為上海本土音樂標桿酒吧,288Livehouse常訂不到坐。

而當下,王昊也不得開始嘗試通過直播與粉絲找到新的連接。

王昊說著一口上海話,他把喜歡他的粉絲和Livehouse都集中到抖音上,做演出之外,也提醒大家之後來消遣,維持人氣的同時,也有意識地進行運營。

無論是街聲這種本身更偏向音樂人服務、做音樂版權及推廣優質作品的在線音樂平台,還是諸如TAXX SHANGHAI、ONE THIRD這類的知名夜店,或是各類Livehouse和有電音表演的酒吧,很大程度上,直播收入都未必能覆蓋他們直播、或者是線下門店的成本,這也是眾多線下娛樂場所仍舊在觀望的原因。

「雲蹦迪」究竟能火多久?

街聲內容中心主編寧宵宵認為,街聲線上的傳播仍然會圍繞街聲的定位來做,直播是視頻傳播中的一大塊,但未必所有音樂人都是適合這種形式的,一切還是需要在保證品質的基礎上,從各種緯度來判斷是否適合。

不能指望一個內向的音樂人不熟悉網絡環境、缺少充分的策劃和硬件支持的情況下,就投入直播大潮中。

一位行業人士則向Tech星球(微信ID:tech618)分析稱,跟被驗證過的直播形式相比,雲蹦迪並不具備很強的競爭力,除非內容設計上讓用戶很有興趣。

現階段大家更熱衷於「雲蹦迪」這個概念,實質性的內容實際上是沒有真正成為一種商業模式的。

上述人士認為,現場有聲音、有光效,而隔著屏幕、耳機,「雲蹦迪」這類型的演出就更類似背景音樂,用戶很難在隔著屏幕的狀態下,獲得蹦迪的儀式感和狂歡感。

現在還屬於停留和觀察期,需要看用戶是否有持續的投入,現階段的確有人嘗到甜頭,但仍舊需要一段時間慢慢觀望。

實際上,DJ打碟一類的直播並不算是新鮮事,虎牙直播上,就曾有DJ主播沖至虎牙十大主播內。

但很長的時間里,DJ類直播流量較靠前的主播都未必能沖進主播排行前50名,盡管這種模式是成熟工會下的品類,但一直都未能直接、大量地觸動用戶和市場。

「雲蹦迪」概念的興起,或許就給了這部分人逆勢爆火的機會。

但對市場來說,雲蹦迪還未成大氣候,可能等不到市場真正成熟,就將會有一批中小型線下場所,在這場無聊的盛會中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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